第011章 话中带刺
因为白白损失了三万两银票，郑姨娘脸色都不太好了。
众人见状，纷纷寻了个由头就告辞，及笄礼只得草草收场。
送走宾客后，花厅内只剩自家人，陆老夫人立刻沉下了脸。
她盯着陆攸宁，冷声道：“你今日是故意回来砸场子的？”
陆攸宁抬眸，眼中已无方才的柔弱，只剩一片清冷。
“孙女不敢。只是离京五年，思家心切，恰逢妹妹及笄，便赶了回来。不知孙女哪里做得不妥？”
“你！”陆静姝尖声道，“你分明是故意的，抢我风头，还讹了母亲三万两。”
“讹？”陆攸宁轻笑，“妹妹这话错了。是祖母说要补偿舅舅，郑姨娘亲手拿的银票，怎是我讹的？莫非……祖母并不情愿？还是郑姨娘不情愿？”
郑姨娘气得胸口疼，却不敢再言。银票已给，再说便是打老夫人的脸。
陆老夫人盯着陆攸宁看了许久，忽然道:“你这五年，倒是长进不少。”
“祖母过奖。”
陆攸宁微微欠身，“孙女在江南，日日反思己过。想着生母早逝，自己若不立起来，怕是要被人啃得骨头都不剩。”
话中带刺。
陆老夫人脸色变了变，最终摆手道:“罢了，回来就好。你的院子还留着，让郑氏给你再拨几个得用的下人。”
“谢祖母。”陆攸宁行礼，“只是孙女从江南带了人，不必劳烦郑姨娘了。”
说罢，她转身离去，裙摆划过地面，无声无息。
看着她背影消失，陆静姝终于哭出声:“祖母，您看她那嚣张样，我的及笄礼全毁了。”
“闭嘴！”陆老夫人厉喝，转而看向郑姨娘，“今日这事，你办得实在难看，连个丫头都拿捏不住。”
郑姨娘咬牙:“母亲，这人突然回来，媳妇实在措手不及。”
“措手不及？”陆老夫人冷笑，“她在江南五年，你竟真一次没联系？如今被人拿住话柄，怪谁？”
说完，陆老夫人便起身，扶着李嬷嬷的手往外走，到门口时，又停顿了一下。
“既回来了，便好生照应着。到底是陆家嫡女，别让人说我们苛待。何况她长得这般好颜色，若是能高嫁，以后也能帮衬我们陆府。”
这话带着一丝警告。
郑姨娘眼中闪过狠色，但还是垂眸道:“是，媳妇明白。”
老夫人一离开，花厅内只剩母女二人。
陆静姝扑到郑姨娘怀里，气狠狠道:“母亲，我要她死！今日之辱，我一定要报！”
郑姨娘轻抚女儿发丝，眼底寒光凛冽。
“放心，母亲有的是法子。”
一个小蹄子而已，手拿把掐。
而此刻，陆攸宁已回到从前居住的“攸宁轩”。
这个院子是母亲生前为她精心打造的，还是老样子，只是花草凋零，处处透着颓败，显然多年无人打理。
三个丫鬟负责收拾行李，两个小厮负责打扫。
而陆攸宁站在院中那株老梅树下，仰头望去。
前世，她就是在这树下，得知母亲“病逝”的消息。
她抬起手，指尖轻抚树干时，眼眶逐渐发红。
母亲，女儿回来了。你放心，害我们母女的人，女儿一个也不会放过！
陆攸宁深吸一口气，又恢复如平日的冷静。
她转身抬脚入屋，衣袂翻飞间，似有寒梅暗香，又似复仇的棋局，刚刚已落下一子……
院落才收拾了四分之一，便有婆子来传话。
“大小姐，老爷回府了，请你立刻去前厅。”
传话的婆子，语气里没有半分尊重，也没行礼。
陆攸宁没看她，只是薄唇轻启:“秋棠，教教这婆子规矩。”
“是，大小姐！”
秋棠稍微福了福身，便向前给了那婆子一脚。
“哎呦！”
婆子惨叫一声，双膝已经跪在地上。
可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脸上又火辣辣地挨了一掌。
秋棠则是一边说一边扇巴掌，“大小姐是咱们府里正经嫡出的，你这奴才，见了主子不仅不下跪，说话也没半分尊重，我今日就代大小姐教教你规矩。”
老婆子被扇得嗷嗷叫，连忙求饶:“大小姐饶命，老奴知道错了，求大小姐放过。”
陆攸宁这才示意秋棠停下。
待老婆子连滚带爬离开后，春枝有些担忧道:“大小姐，老爷这时间叫您，怕是……”
“怕是什么？”陆攸宁淡淡一笑，“秋棠，走吧，去会会我的亲爹。”
秋棠虽瞧着娇娇小小，却是正经学过武的，带上她，打倒几个家丁不成问题。
而前厅里，气氛凝滞。
陆修齐端坐主位，面色铁青。
郑姨娘侍立左侧，唇角微勾。
陆静姝站在母亲身侧，见陆攸宁进来，眼中闪过得意。
而陆攸宁刚踏入厅门——
“哐当！”
一只青瓷茶盏砸在她脚边，瓷片四溅，热茶泼了一地，还打湿了裙摆。
“孽女！”陆修齐怒喝，须发皆张。
“回来也不提前知会一声，冒冒失失的。你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有没有我这个父亲？”
陆攸宁低头，看着裙摆溅上的茶渍，才缓缓抬眼。
“父亲息怒，女儿愚钝，不知回自己家，也要提前通报。莫非……陆府已不是女儿的家了？”
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陆修齐一噎。
“女儿更不知”
陆攸宁上前一步，“父亲是不愿女儿回来？那女儿这五年寄居舅舅家，靠外家养活，传出去让人笑话陆府让亲家养女儿，父亲便觉得脸上有光了？”
句句在理，字字诛心。
陆修齐脸色涨红，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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