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这是外交官的事，我一个带兵的瞎艹什么心！

顿了顿，他直接报出了定好的薪俸标准，听得几人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你们拢共小一千号人，正好分成三个保安大队，就叫保安一队、二队、三队，每次一个大队去训一个月，三个队轮完了再循环集训。而且跟你们说清楚，训练期间所有人薪水照发，半分都不会扣。规矩就定死，普通队员每个月二十块大洋，副队长二十五，队长三十块大洋，往后干得好还有额外奖赏，绝对亏待不了跟着我干的弟兄。”

唐牛听得眼睛都直了，攥着衣角半天回不过神，结结巴巴地开口：“老、老板！我听说正规国军的士兵，一个月才八块大洋的军饷，您给我们……居然开这么高？”

雷大炮嗤了一声，粗声粗气道：“废话！你们又不是吃长官克扣的从军饭，是我雷氏贸易正儿八经的正式员工，拿这份薪水天经地义，怎么能跟那帮吃不饱穿不暖的大头兵比？再说码头的规矩从今往后彻底改了：黄浦码头的工牌费统一定五毛，就收一次，再也不用月月交钱薅苦力的血汗；我们公司只抽两成的码头抽成，剩下八成全归干活的弟兄自己拿。

我丑话说在最前头，不管是谁，但凡敢变着法找理由克扣苦力的血汗工钱，一旦被我查到，直接绑了丢黄浦江喂鱼，我雷大炮从来不讲半句空话！”

六个小头目听完这话，个个心潮澎湃，混了这么多年江湖，从来没遇过这么大方讲理、还能给底层弟兄留活路的东家，哪还有半分犹豫，立马齐声表态，语气斩钉截铁：“老板放心！我们一定把您的规矩死死记牢，绝对不会出半点差错！”

雷大炮满意地点了点头，抬手冲办公室门口摆了摆手，干脆利落地吩咐道：“好，就这么定了。你们现在分头动身，去把能召集的弟兄全都拢到一块儿，所有新规矩一字不落地给大伙讲清楚：愿意守规矩好好干的，就跟着你们加入雷氏贸易，我给他们安稳薪水；要是觉得我这儿规矩多、受约束不想干的，也绝不强留，全让他们自己选。”

六个人齐齐躬身领命，这一回心里再没半分之前的忐忑纠结，个个浑身都是劲，喊得格外中气十足：“是！老板！我们这就去办！”

凌晨一点多，黄浦江面还飘着冷乎乎的薄雾，雷大炮对此一无所知——他手下武装配置的情报，已经整整齐齐摊在了东瀛海军陆战队司令官的案头。

昨天晚上杀猪宴办得声势浩大，十里八乡的街坊都挤过来凑热闹，里头早就混进了暗线：足足七八个探子，全都是靠东瀛人拿工钱的买办特意派过来摸底的。

雷大炮本来就没打算藏，汤普森冲锋枪、曼彻斯特霰弹枪、M1911A1手枪、手雷还有迫击炮，这些家伙本来就是拿出来立威的，他半点儿遮掩的意思都没有；只有压箱底的M1921重机枪、毛瑟Kar98k步枪和八九式掷弹筒，被他收进了系统仓库，藏得严严实实，半点儿风声都没漏出去。

留着仁丹胡的司令官拿起情报扫了一遍，脸上根本没露出半分意外。其实这份消息早在雷大炮动手之前，就已经辗转送到他这儿了：公共租界中央巡捕房的警务处长早把摸到的消息漏给了黑龙会，黑龙会转头就原原本本汇报到了司令部，这份街坊探子送来的清单，不过是再印证一遍罢了。

可当司令官的目光扫到清单末尾标注的人员数量时，捏着情报纸的指尖猛地顿住，眉头瞬间拧成了死结，唇上那撮标志性的仁丹胡都跟着绷紧了。

情报上清清楚楚记着，就在昨日下午，足足两百人新投到了雷大炮麾下，这两百人里居然还混着几十个白人。

光是这一点，就逼得他不得不提起十二分谨慎——公共租界本就是西洋白人的天下，雷大炮身边掺了这么多白人，动雷大炮保不齐就会捅到西洋列强的马蜂窝。

暗线报上来的数字写着雷大炮手下总兵力已经超过五百人，只有他心里清楚，外围探子根本摸不到雷大炮的核心底细，人数只比报上来的多，绝不会少。

更麻烦的是战场环境，真要在建筑密集、弄堂交错的租界城区交手，他们海军陆战队标配的三八式步枪枪身太长，在窄仄的巷弄里连调转枪口都费劲，对上雷大炮手下近战火力凶猛的冲锋枪、威力骇人的霰弹枪，根本占不到半分便宜。

更何况雷大炮还给每个手下都配发了灯塔国造的MK2破片手雷，这种武器往拐角一扔就是一片杀伤，在巷战里完全是索命的催命符。

他心里飞快盘算了一遍兵力，很快就得出结论：真要硬吃雷大炮，至少得出动他手头一半的兵力，也就是整整一千五百人，靠绝对优势兵力强攻才有几分胜算。

而眼下最核心的问题根本不是兵力够不够，约翰牛和灯塔国这两个西方列强会不会袖手旁观不插手，才是能不能动手的关键！只要这两个国家敢出面干涉，工部局总董麦克纳汉就能以租界管理者的名义，凑齐西方列强所有在淞沪的驻军反过来围攻东瀛驻军。

西方列强的驻军这道坎终究绕不过去，可司令官没纠结半分钟，很快就琢磨出了法子——这种外交扯皮的事，本来就轮不到他一个带兵的出头，自然该交给领事馆的总领事去跟西方各国周旋交涉。

这么一想，他心头那点拧巴瞬间就散了，索性把情报往红木案头一扔，揉了揉熬得发僵的太阳穴暗忖：这些勾心斗角的外交破事，本来就不是我们军人该干的活，明天一早给总领事递个话，让他去跟那帮西洋佬磨嘴皮子就行，我操这份闲心干什么。

思路捋顺，压在心头的纠结瞬间散了大半，他把捏了半天的情报往案头一扔，夹着半根烟的手指在烟灰缸上磕了磕烟灰，对着桌脚蹲放的铜痰盂，狠狠吐出一口闷在喉咙里的烟臭浓痰，“咚”的一声砸得铜痰瓮嗡作响。

接着他抬手扯开勒了大半夜、把脖子箍得太紧的呢料大佐服领扣，敞着领口松了口气：“这点狗屁破事也值得耽误老子睡觉？真要动手，到时候我出兵就是了，能不能跟西洋佬谈拢、要让出多少好处换他们不出兵，这些烂事本来就是外交官该擦的屁股，轮不到我一个带兵的瞎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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