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用人喂出来的肉
第五枚印章到手。
众人站在摩天轮底下商讨对策。
“所有项目都朝着园邸，供着湖心那位……”
方竹喃喃：“那我们这两天玩的项目，算什么？”
宋立推了推眼镜：“祭品或者说是表演，让我们玩给他看。”
下一个项目是深夜食堂。
五个人沿着湖边走，路尽头立着一栋二层小楼。
屋檐灯笼高挂，里面飘出饭菜香。
经过这两轮体验，他们明白这游戏最恐怖的地方不在鬼，而是人性最脆弱的地方。
方竹在原地站住：“如果不是必须参与，我宁愿饿着也不想进去。”
宋立指着小楼门口的牌子，“今晚的项目章必须在里面盖。”
门口的须知只有四条：
【点什么吃什么，不许剩下。】
【不要探究食材的来历。】
【老板娘问话，要如实回答。】
【用餐期间，请勿离席。】
楼里很热闹。
长条的木桌上坐满食客，每个人都埋头扒饭，不曾抬头。
仔细看，每桌都透着古怪。
角落里一个食客，袖子空荡荡的。
靠窗的一桌，三个人吃着同一碗汤。
还有个胖子，碗里的饭堆成小山。
他嘴里腮已经塞不下，米粒顺着下巴往下掉，可他停不下来了。
老板娘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见他们进来，热情地招呼：“坐，都坐，看要点些什么菜？”
菜单挂在墙上，都是家常菜式。
众人饿了一天，小心翼翼地点了最便宜的素菜。
轮到阮桃，她捧着菜单看了半天，点了碗小份阳春面。
“点这么少？”苏苏小声提醒她，“这一顿管饱，下一顿还不知道在哪儿。”
“在淘气堡阿姨家吃撑了。”阮桃认真地说，“阿姨的关东煮吃了很久都不饿，现在点多了吃不完会浪费粮食。”
苏苏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这个人人自危的副本里，只有阮桃在认真规划伙食。
“就点这个？”老板娘笑得意味深长，“来都来了。”
她手一扬，给每桌上了一盘红烧肉：“免费送给大家。”
肉烧得浓油赤酱，香气往鼻子里钻。
须知一写着：点什么吃什么，不许剩下。
可这是送的，是吃，还是不吃？
“吃吧。”老板娘笑眯眯地站在桌边，“不吃，就是嫌弃老婆子我的手艺。”
满楼的食客，扒饭的动作同时停止。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看向他们这一桌。
“吃。”宋立闭夹起一块塞进嘴里。
众人跟着动筷。
阮桃吃得很香，还夸：“阿姨，这个肉好好吃，有家的味道。”
老板娘眉开眼笑，又给她添了一勺。
饭过半程，老板娘背着手走到宋立身边。
她笑眯眯地问：“这位戴眼镜的客人，我这店里的菜，怎么样啊？”
宋立放下筷子。
满桌人都替他捏着汗。
说好，有没有坑？
说不好，会不会犯忌讳？
“好吃。”他最终说，“但这不是猪肉。”
老板娘脸上的笑逐渐淡下去。
“你怎么知道不是猪肉？”
宋立推了推眼镜：“口感不对，这是……”
他忽然住嘴。
因为他顺着这个逻辑往下推，就会说这盘肉的来历。
须知二写着，不要探究食材的来历。
“你尝出来了呀。”老板娘轻声说，“那你说说，是什么肉？”
宋立张了张嘴。
“宋立哥哥，别……”阮桃想站起来。
宋立冲她摇了摇头。
他忽然笑了，转头看向老板娘，一字一字，清清楚楚地说：
“我说不上来，您的手艺太好，我见识浅，吃不出来。”
“吃不出来？”老板娘的脸色骤变。
宋立双手紧紧扣着桌边，佯装淡定：“但我猜，这是用人喂出来的肉。”
老板娘咧嘴笑，转身对着后厨喊了一声：“厨房多添一人。”
两个埋头扒饭的食客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宋立身后，一人一边，架住他的胳膊。
他挣扎，眼镜掉在地上，被一只脚踩住。
他最后朝队友们喊了一声：“整个园里的规矩其实只有一条，就是留下！别让他留下你！”
宋立被拖进后厨。
门帘落下，里面响起哗啦哗啦的水声。
第六枚印章到手，每个人后脊发凉。
阮桃站在深夜食堂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排红灯笼。
灯笼底下，宋立的眼镜还躺在地上，镜片裂了一道纹。
阮桃想回去捡，被裴寂拉住了。
“拿不走。”他说，“那已经是楼里的东西了。”
果然，老板娘挑开门帘传来，捡起那副眼镜，用围裙擦了擦，收进柜台抽屉。
抽屉里摆着好些东西。
老花镜，钥匙串，断了带的手表，还有一根褪了色的红绳。
全是客人的。
“宋立哥哥，”她小声说，“也被留下了。”
方竹扶着墙，慢慢蹲下去。
九个人进园，现在，只剩他们五个了。
【宋立用命换的这条线索，这个副本要把游客变成乐园里的人。】
【逻辑闭环了。】
【明天就是最后一天，集齐第九枚章，闭园庆典。】
【园长要见他们了。】
最后一天上午，他们终于来到旋转木马前。
须知写着：木马停下之前，不许下马。
木马转了整整四十分钟，转到人天旋地转。
苏苏吐得昏天黑地，众人抱紧马头，没敢下马。
下午，激流勇进。
须知写着：俯冲的时候，请大声尖叫。
阮桃喊得最响亮，小尾巴坐在她怀里，也张开嘴，发出了进园以来的第一声尖叫。
入夜。
熊站在游客之家楼下，换了一身崭新的红马甲，朝他们深深鞠了一躬。
“恭喜各位，走到最后。”
“今晚第九场，闭园庆典。”
它直起身：“园长，亲自恭候。”
乐园的灯，一夜之间全亮了。
主干道两旁挂满了灯笼，摩天轮和旋转木马等项目相继点亮，连花坛里的花都开得比前两天艳。
音乐从四面八方响起来，氛围热闹。
是那首儿歌的调子，用八音盒的音色弹出来，叮叮咚咚。
整条主干道上，一个游客都没有。
只有项目里出来的人，夹道站着。
马戏团的团长，淘气堡的鬼妈妈和闹闹，镜宫的镜子里的影子……
全都站在灯笼底下，看着他们往园区深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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