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危险来临的前奏
裴寂站在屋里，看着熊拖着韩东，消失在走廊。
第二天，大家早早出门。
昨天一晚上死了两个，这个副本吞人的速度在加快。
“规则说待在房间里就安全，说的是自己的房间。”
“第一晚没事，是因为我们都在自己屋里。”
宋立一拳砸在自己掌心：“是我们自己想当然，把安全理解成了整栋楼。”
“那熊呢？”方竹的声音还在抖，“那东西拎着熊的脑袋，熊是不是……”
“未必。”裴寂靠在窗边，望着窗外。
“那身皮是缝上去的，它穿的是熊的马甲，里面裹着别的东西。”
“它只是在学熊说话。”
“小尾巴。”阮桃裹着毯子凑过去，蹲在它旁边，“刚才那个东西说还不到日子，是什么意思呀？”
小尾巴回过头看她：“以前，它每天晚上都在园区里走，接那些到期的孩子。”
“它认识你？”阮桃问。
小尾巴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把脑袋埋进膝盖里。
【我的天，韩东就这么没了？】
【披着熊皮的东西，拎着熊的脑袋……真熊到底在哪儿？】
【小尾巴也是到期的孩子之一？它到底什么来头？】
等到早餐时间，系着围裙的熊准时出现。
红马甲整整齐齐，脑袋安安稳稳长在脖子上，毛色蓬松，笑容憨厚。
“昨晚睡得好吗？”它问。
方竹端着碗，绕着它转了一圈。
它的后颈干干净净，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熊回过头：“这位游客，找什么？”
“没、没什么……”方竹端着碗落荒而逃。
“对了。”熊忽然慢悠悠地开口，“今早查房，韩东还在他自己屋里睡着呢。”
"睡得可香了，叫都叫不醒。”
“你们也别去叫了。”熊给笑呵呵的，“让他睡吧，不听话的小孩，觉多。”
一桌子人的汗毛竖起。
方竹终究没忍住，溜到韩东房间门口，从门缝里看了一眼。
床铺整整齐齐，被子掖得方方正正。
韩东躺在里面，穿着自己的睡衣，脸冲着墙，睡得很沉的样子。
方竹扶着门框，红着眼睛回餐厅。
“走得挺体面的。”
众人沉浸在队友相继离开的悲伤和恐惧中。
阮桃率先举手：“熊先生，我们今天上午玩什么呀？”
“上午是自由回访日。”
“各位可以重游任何一个去过的项目，不计章，纯玩。”
“我要回访淘气堡。”阮桃跳起来，“我跟闹闹拉过钩的。”
熊看着她，笑容深了几分。
“好啊，闹闹一早就问了三遍。”
阮桃三口两口扒完粥，从怀里掏出那个油布包放在桌上。
油布裹了三层，里头还垫着一块干毛巾，包得仔仔细细。
里面是一个巴掌大的笔记本，塑料皮被泡得发胀。
还有一张泛黄的纸。
那是乐园的旧地图，各个项目的位置跟现在大致相同。
唯独湖心画着一栋小小的房子，旁边用红笔打了一个圈。
上面写着园邸。
【如果你看到这本笔记，说明我还沉在湖底，没能送出去。】
【我叫陈让。这是我进园的第六天。】
【我弟弟叫陈诺，八岁，喜欢坐摩天轮。】
【这三天我查到了一些事，趁还记得，全写在这里。】
【园里的孩子，一年比一年多。项目里的，湖里的，花坛里的，园长一直在收。】
【……】
后半截被水泡烂了，字迹洇成一片蓝黑色的雾。
小尾巴凑过来看，看到陈诺两个字，小身子猛地一僵。
“先收好。”宋立把笔记和地图叠好塞回油布包。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面的目光锐利：“这东西，别在熊面前露出来。”
白鹭看向阮桃：“你今天回访淘气堡，最好别空手去。”
“我会带礼物。”阮桃把笔记贴身收好，眼睛又亮起来，“给闹闹带棉花糖，给阿姨带……带什么呢。”
一桌子羡慕她傻得天真。
吃完早饭，阮桃拉着小尾巴往淘气堡跑，裴寂不远不近地跟在后头。
熊站在门口送他们，冲她挥手。
她使劲挥回去。
她小声问小尾巴：“你说，熊先生每天夜里，都在哪儿睡觉呀？”
小尾巴仰起头看她，没有回答。
淘气堡门口，闹闹踮着脚张望。
一看见阮桃，他百米冲刺速度跑过去，冲到一半又刹住，背手站在那儿，摆出一张臭脸。
“你怎么才来。”
“给你带礼物了呀。”阮桃把棉花糖递给闹闹。
又把一包小饼干塞给闻声出来的鬼妈妈：“阿姨，这是餐厅的小熊饼干，可好吃了。”
鬼妈妈笑得眼睛眯成缝，转头就捞起关东煮塞给他们。
这一天上午，淘气堡里笑声不断。
闹闹当鬼，阮桃和小尾巴藏，裴寂坐在售货亭边上当裁判。
阮桃藏进海洋球池，几百只小手托着她，把她举到最隐蔽的角落。
闹闹找了半天没找到，急得满场飞。
“犯规犯规！”他嚷嚷，“球池里的叔叔阿姨帮你藏。”
“你没说不许呀。”阮桃从球堆里冒出头，顶着一头彩球，咯咯地笑。
闹闹气得跳脚。
玩累了，一大两小躺在软垫上喘气。
闹闹枕着胳膊，忽然说：“姐姐，你们后天就走了吧。”
“嗯。”
“哦。”他望着棚顶，隔了一会儿，小声说，“那你们下次什么时候来？”
阮桃想了想：“等姐姐把病养好，就来。”
“病能养好吗？”
“能。”她像是说给自己听，“一定能。”
闹闹爬起来拍拍裤子，说再来一局，这回他藏。
鬼妈妈看着满场跑的儿子，悄悄抹眼睛。
中午，鬼妈妈说什么也不放他们走。
饭菜摆了一桌。
鬼妈妈给阮桃盛汤，轻声说：“乖宝，阿姨这儿的门，随时给你开着。”
阮桃捧着汤，用力点头。
裴寂看了鬼妈妈一眼，鬼妈妈也正看着他，眼神复杂地冲他摇了下头。
从淘气堡出来，阮桃站在岔路口，往另一个方向看。
“还想去哪儿？”裴寂问。
“全家福之家。”阮桃说，“我答应妈妈带棉花糖的。”
甘霖一直安静地跟在后面。
听见这四个字，他抬起头：“我也去。”
糖果色的小楼还跟昨天一模一样，阮桃刚走到门口，门就开了。
妈妈系着围裙站在门里，脸上的笑，比昨天更温和。
“乖宝来啦。”
“妈妈。”阮桃举起棉花糖，“说好的，给你带的！”
妈妈接过棉花糖，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眯起眼睛：“甜。”
客厅里，那排全家福还挂在墙上。
甘霖站在墙前，仰头看着最边上那张照片。
赵四站在一群孩子中间，咧着嘴笑。
阮桃注意到，照片墙的最边上新添了一个空相框。
妈妈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笑了笑：“给客人留的，想留下来的，就有位置。”
甘霖看了很久，忽然开口：“阿姨，他在这儿过得好吗？”
妈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这孩子刚来的时候，哭得可凶了。”
“现在好了，天天帮着摆碗筷，乖得很。”
“他就这样了？”甘霖问，“一直在照片里？”
“照片里不好吗？”妈妈轻声说，“照片里不会病，不会饿，不会死。天天都是好日子。”
甘霖沉默了。
半晌，他从口袋里摸出玻璃珠盒子。
“赵四，小卖部的账，我帮你清了。”
“你攒的那盒玻璃珠，我带来了。”
他把一把玻璃珠倒在柜子上，哗啦一声脆响。
“我不走了。”
阮桃猛地回头：“甘霖哥哥？”
“我累了。”甘霖看着照片里的赵四，忽然笑了。
“你想好了？”妈妈看着他，“留下来，就是这家的孩子，再也出不去了。”
“想好了。”甘霖说。
阮桃张了张嘴，想劝，被裴寂按住肩膀。
“他等这一天，等了九年。”
阮桃红了眼圈，把口袋里剩下的奶糖全掏出来，塞进他手里。
“那，你要好好的。”她吸着鼻子，“跟赵四哥哥一起，乖乖的。”
甘霖揉了揉她的头发。
“你也是。”
出门的时候，妈妈送他们到门口，忽然低声说：“乖宝，明天要是见到我们园长，替妈妈问个好。”
“园长？”阮桃眨眨眼，“妈妈认识园长？”
妈妈望着远处的摩天轮。
“他小时候，最喜欢吃棉花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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