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恐怖厕所：你有纸吗？

宾至如归。

这四个字从它画出来的笑嘴里说出来，没人觉得温馨。

“那……”老周不死心，“我们能不能分开玩？一人一个项目，快一点。”

“不可以哦。”熊说，“各位是一起进园的。”

“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

它又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

“今晚呢？”老周的声音更低了，“闭园以后，我们住哪儿？”

“守则四写得很清楚。”熊说，“闭园后，请留在项目内过夜。”

它抬起爪子，拍了拍全家福之家的门框。

“妈妈，会照顾你们的。”

红漆的门里，隐约飘出一点饭菜香。

明明是最家常的味道，却让一屋子玩家，齐齐往后退。

【完了完了完了，第一个项目就是它。】

【我今晚要做噩梦。】

【你们发现没，这熊从头到尾没强迫过他们做任何事，全是让他们自己选。】

【自己选才最可怕呢。】

【楼上别说了，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熊把这群人送到门口就不动了。

“本熊只负责导览。”它说，“项目里的服务，由项目的工作人员接手。”

它朝那扇红漆门做了个请的手势，头套上的笑咧到耳根。

“本园闭园时间，午夜十二点。”

“祝各位，阖家团圆。”

【它一天说八遍整整齐齐阖家团圆，我宣布这两个词进入恐怖词库。】

【桃宝加油！玩是一定要玩的，命也很重要啊！】

【她不需要加油，这个本需要。】

“对了。”熊又开口，“提醒各位游客。”

“项目内，没有洗手间。”

“如有需要，请使用园区公共洗手间。”它抬起爪子，指向不远处一座糖果条纹的小房子，“就在那边。”

玩家们顺着看过去。

粉白条纹的小房子，门口挂着洗手间的牌子，牌子上画着两个咧嘴笑的小人。

“谁去？”韩东嗤了一声，“恐怖副本里的厕所，憋死我也不去。”

有经验的老玩家都知道，那地方堪比鬼的老巢。

“就是，明显有坑。”

“这时候上厕所，跟主动去送有什么区别。”

阮桃举起了手。

“好啊。”

众人：“……”

“我进园之前喝了两大杯奶茶。”她诚实地说。

裴寂看了她一眼：“我陪你。”

“不用呀。”阮桃摆摆手，“我是女孩子，要去女厕所。”

裴寂虚握拳靠在嘴边：“咳。”

阮桃蹲下来，跟小尾巴平视：“你在这里等我，跟这个哥哥待一起，不许乱跑。”

小尾巴点头。

阮桃站起来，哒哒哒朝那座糖果条纹的小房子跑过去。

剩下的人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她真去啊？”赵四咂舌。

“让她去。”老周面无表情，“正好探探路。”

裴寂站在原地没动。

小尾巴默默跟在他脚边。

裴寂低头，小孩仰头。

又是一阵沉默的对视。

洗手间门口，阮桃推开那扇粉白条纹的门。

里头亮着绿莹莹的灯。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留在外面的人，气氛微妙。

老周清清嗓子，把众人拢到一起：“趁现在说正事。”

“第一个项目谁也别逞能，进门先找印章，找到印章盖完就走，其他东西千万别碰。”

“阮桃那边呢？”方竹问。

“别管她。”老周说，“她命硬，运气邪门，说不定比咱们谁都活得长，管好自己。”

裴寂站在两步外，没参与他们。

低头看着小孩：“你以前也是游客？”

小尾巴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没点头，也没摇头。

门口的风铃响了一声。

洗手间里很静。

绿莹莹的灯管在头顶嗡嗡地响，把瓷砖照得发青。

洗手池对着的墙壁上挂着一面大镜子，干净如新。

空气里浮着消毒水的味道，还混着别的什么气息。

阮桃吸了吸鼻子。

最里面，一个穿灰蓝罩衣的阿姨背对着门口拖地。

拖把划过地面，哗啦，哗啦。

她动作很慢，同一个地方拖了一遍又一遍。

阮桃在门口站定，礼貌地打招呼：“阿姨好。”

拖把停了一下，又继续响起擦地的声音。

阮桃也没在意，找了个洗手池，拧开水龙头。

水流出来。

先是一股铁锈味的红，逐渐变淡，变清。

阮桃指着水龙头说：“阿姨，你们的水管生锈啦。”

拖地的阿姨没回头。

“锈得有点厉害。”阮桃认真地说，“要不要找人修修呀？”

阮桃洗完手，抬头照镜子。

镜子里的人也抬头。

她往左歪了歪头。

镜子里的她，隔了半秒才跟着往左歪。

阮桃眨眨眼，又往右移。

这回镜子里的她动了，可嘴角没跟上。

镜子外她在笑，镜子里那张脸没笑，平平淡淡地看着她。

“哎呀。”阮桃凑近了些，“镜子花了。”

她抬手擦了擦镜面。

镜子里的她，嘴角慢慢翘起来了。

阮桃退后半步，沉思道：“没擦干净，还有点花。”

镜子里的笑，僵住了。

她转身要走，镜面上忽然蒙起一层雾。

雾里，从镜子里面，慢慢浮出两个字，一笔一划，写得歪歪扭扭。

快走。

阮桃凑近看了看，摇摇头：“我不急呀。”

两个字散了。

【哈哈哈哈镜鬼：给我点面子行不行？】

【镜鬼今晚睡不着了，从业以来头一回被嫌弃。】

【雾里那个字是谁写的？我回放看了八遍，镜子里面什么都没有。】

【她是真觉得镜子花了……】

阮桃转身去找隔间。

墙上挂着一台烘手机，她经过的时候，它自己启动了，呼呼地吹热风。

阮桃停下来，把手伸过去烘了烘。

“谢谢。”她跟机器说。

机器卡顿一秒，随后吹得更卖力了。

厕所一共六个隔间，门都关着。

阮桃随手推第一个，锁着。

第二个，锁着。

推到第三个的时候，最里面的第六个隔间，忽然咚地响了一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撞了一下门。

阮桃停下来。

咚。

又一声。

“有人吗？”阮桃问。

一个细细的声音从门缝里挤出来：“有纸吗？”

阮桃摆手摇头：“我自己也没带。”

门后静了两秒。

“那。”那个声音调子变得又轻又黏，“你进来，陪我一会儿呀。”

“不行哦。”阮桃说，“我朋友在门口等我呢。”

“就一会儿。”

“一会儿也不行。”阮桃很有原则，“说好了，他们在等我的。”

门缝里的声音卡住了。

咚咚咚。撞门声急了，门板哐哐地晃，门缝里渗出暗色的水。

阮桃后退了一步，有点为难：“你怎么还急了呀。”

灯，忽然灭了。

整个洗手间黑得严严实实。

黑暗里，有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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