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情场失意

云琅听着听着，心头一酸，忽然扑进柳大娘子怀里，撒娇道：

“娘亲，我永远不嫁人了，就一直留在娘亲的身边，好不好呀？”

柳大娘子搂着她，像哄孩子一样拍着她的背，正色道：“不好。”

“娘亲又不能陪你一辈子，你不嫁人，等将来我撒手人寰，你该怎么办？你爹爹保准急的在天上团团转。”

她抚摸着女儿的长发，话锋一转：

“女子总要有个归宿，才算立得住脚跟。况且忍冬是家中独子，你若嫁予他，头一件事便是得生几个儿子，才能站稳位置，娘亲也能扬眉吐气。”

云琅目瞪口呆。

刚刚的温情荡然无存。

柳大娘子有着根深蒂固的观点，常把生活的不幸归功于家中无男丁，因此对生儿子格外有执念。

云琅实在不能苟同，只感觉和娘亲话不投机半句多，默默从柳大娘子怀里坐起身，岔开了话题，同她一起吃晚膳。

这个小院内人多口杂，老夫人近来又格外叫人留意云琅的动静。

她跟宋聿的争执，不过一夜，便传到了老夫人和柳氏的耳朵里。

老夫人也想不到她是有这么大本事的，接连拒绝了两个孙子的示好，虽然该是如此，可她半点情面不留，也着实令人心寒。

往日里老太太爱热闹，宋聿若是回府，必叫全部人齐聚一处用膳。

现在反而有意要隔开大家，家宴也不摆了。因此除了宋明玥偶尔来寻她玩，云琅倒好几天没有跟大伙儿在一处。

宋聿的近况也是宋明玥带给她的。

他自那日走后，再没派人来寻过她，她也不叫人往漪园打探消息。

宋明玥说祖母拘着他，勒令他这几日务必静养身体，担心新奴才照顾不周，只等他大安了，再着手折腾搬迁侯府的事宜。

云琅嘴边露出点笑容，只默默听着，并不接话。

宋明玥是个心里藏不住事儿的个性，这几日的流言蜚语着实惊到了她，她实在无法想象，旁人口中传言的“侯爷求爱被拒，恼羞成怒，愤而离去”究竟怎么样的一个画面。

她啃着云琅从马市街带回来的香酥饼，鼓着腮帮子感慨：

“表姐，其实我一直希望你能做我嫂嫂。不嫁我哥哥，嫁大哥哥也很般配啊，可你为何不愿意呢？”

云琅看着她天真懵懂的表情，避重就轻地答：

“我想要嫁一个像我爹爹那样的人。”

宋明玥挥舞着手中的饼：

“那你不是更应该嫁给大哥哥吗？他平日对你那般严格管束，岂不是如父如兄！”

云琅只笑笑，不回答。

“哦，我明白了。你是觉得赵郎子的个性更像姨丈，对不对？”

宋明玥把玩着赵忍冬送给云琅的铺子模型，把那扇小小的窗户打开又合上，“那你一定很喜欢他。连大哥哥这样的人都舍得拒绝。”

云琅轻松地道：“我嫁给了他，日后自然会喜欢他。”

日子像水一样流逝。偌大的宅院，两个人若存心不去相遇，那便是必然见不着的。

宋聿大安之后的第一件事，便是迁府。

消息一落，漪园登时大动干戈，上上下下乱作一团。

整座宅里的下人无事时，便聚在一处窃窃私语，议论声沸反盈天。

大伙儿摸不着头脑，不晓得漪园的人是哪里得罪了大公子，去年他离京前，还吩咐一部分人挪去侯府，今年倒好，竟是一个都不要了。

他直接下令管事，将所有人的身契尽数分出，去留自便，一概不再带入新府。

多数人愁眉苦脸，毕竟漪园差事轻、月钱又高。

大伙儿还巴望着能跟着迁府，继续捧这碗安稳饭，如今全成了泡影。

偏巧柳氏近来手头紧，也在盘算着裁人减开支，两边一撞，漪园旧人竟无一人能挪去别处分流，只能尽数遣散。

柳氏专程赶去漪园说情，劝宋聿好歹给大家留条活路。

谁知宋聿半点情面不讲，几句话便把她堵得哑口无言。

柳氏碰了一鼻子灰回来，气得对着宋景原破口大骂：

“眼高于顶的东西，半点不念旧情！我知道他在恼什么，他不过就是恼这院里的人听我调度、不听他的，瞒着他云丫头的亲事，没顺着他的心意罢了！也不想想，他十天半个月不踏回家门一趟，这漪园里大大小小的事，是谁替他撑着、是谁帮他张罗的？真指望他打理家事，他一院子人早就喝西北风去了！”

宋景原凉飕飕地说：

“你又上什么火？他侯府里的新人，都是公主府里特意派人调教过的，规矩礼数不一样，哪里是市井上采买来的奴才比得了？看不上你选的人，再正常不过。”

柳氏气得胸口发颤：“老爷何必说风凉话？他看不上我便是瞧不起你，你倒无所谓！”

宋景原压低声音道：

“你以为他风光？我听顾大人说，北地那趟差事他和秦王办得一团糟，官家那边已有问责之意。我倒要看看，他还能张狂到几时！”

柳氏惊疑道：“这消息可是真的？”

见宋景原躺在太师椅上昏昏欲睡，她坐到旁边，愣了一会儿又道：

“老爷既然有消息，也别只管幸灾乐祸，赶紧想法子才是。他好歹姓宋，根同枝连，他若是真出事，你还能跑得了？”

“嘿，好处从来轮不到我，坏处自然也沾不上我。”  宋景原眼皮都没抬，

“况且，他自个儿都不急。母亲今日还跟我哭诉，说他这些日子整天消沉怠惰、诸事不问，浑浑噩噩的。官场失意，情场也失意，为了个丫头片子，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这消息要是传出去，旁人都要笑掉大牙。”

柳氏更加惊讶了，追问道：“还能是因为云丫头？”

宋景原道：“你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吧？你那外甥女，瞧着温顺，却是个不安分的。好在清礼抽身早，逃过一劫。她跟那姓赵的，大日子究竟定在何时？趁早把她打发出门，眼不见为净。”

夫妻二人说着闲话，手底下阖府仆众亦忙的团团转，搬东西、清账目、核身契，唯有云琅这边无所事事。

她原来还隐隐希望着，宋聿会叫她过去搭把手。

毕竟从前侯府诸多事宜，都是她帮衬料理的。

可惜宋聿半个字都没叫人传过来，仿佛完完全全地跟她断绝了关系。

云琅自我安慰地想，不让她帮忙就算了，正好落得清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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