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多娶几位又何妨

一阵兵荒马乱，因为有人负伤，球赛只能遗憾地草草结束。

好在公主府有太医当值，大夫被请过来为顾微澜检查了一番，过来回禀：

“回殿下，顾姑娘只是受了挫伤，皮肉有些淤青肿痛，并未伤筋动骨，开几副活血化瘀的药膏外敷，再静养几日，便无大碍了。”

柳氏悬着的心稍稍落地，一个劲儿地对枢密副使夫人道歉。

顾夫人反而很大度，温声宽慰：

“夫人不必如此，马球场本就是嬉闹之地，三公子也是无心之失，莫要苛责了孩子。”

公主也上前嘘寒问暖。

一面叫人上送上府里珍藏的疗伤药膏与滋补珍品。

一面特意叮嘱太医，跟着顾夫人回府，照料几日，每日换药复诊，务必把姑娘的伤调理妥当，不得有半分怠慢。

待到暮色四合，晚宴散尽，宾客们纷纷起身告辞，宴会的主人公，才姗姗来迟。

宋聿穿了一身来不及换下的官服，紫绀色衬得他眉眼极为清俊。

原本正要告辞离去的贵女们，瞥见人堆里，他远远地走来，脚步便都踌躇了。

宋聿跟在座的长辈们行过礼，公主责怪他几句，他也不辩解，只是垂眸默默听着。

公主道：“还不快去跟妹妹们赔罪。”

宋聿只好过来了。

相熟的姑娘叽叽喳喳跟他打招呼，他也淡淡笑着回应。

身边被莺莺燕燕环绕，他看起来不太情愿，唇轻抿着。

宋明玥在云琅耳边嘻嘻哈哈：

“想不到大哥哥也会有这般局促的时候。”

云琅小声说：“他都是装的。”

约莫着她们的笑容太过不安好心，竟被宋聿一眼看见，他便越过众人，朝她们走过来。

他的目光停在云琅面前，率先对她道：

“妹妹为侯府事务忙了这许多日，辛苦你了，多谢。”

他本可以私下道谢，偏偏选在众目睽睽之下开口，明着是客套，实则是当众抬举她。

他担忧她今日在这里被人看轻，受到不该有的委屈。

于是特意当着旁人的面，表示对她的看重。

云琅心头一暖，很领他的人情，福了福道：

“能为大哥哥省点心，我心里也欢喜，谈不上辛苦。”

一旁的高锦书揽了揽云琅的肩膀，对宋聿道：

“阿聿，你妹子与我很投缘。下次我请她去我家里玩，可好？”

她向来不拘小节，学太子殿下的口吻，喊他“阿聿”。

宋聿瞥了一眼她放在云琅肩上的手，不动声色地替云琅作答：

“承蒙高姑娘抬爱。”

高锦书也算完成了她母亲交代她的“一定要跟侯爷说句话”的重任，冲云琅展颜一笑。

宋聿又简短地寒暄过一圈，便转身去找宋老夫人：

“祖母，您在这里一整日了，孙儿陪您回去歇息吧。”

公主对他的表现很不满意，气道：“客人都未散尽，你敢先走？”

宋聿便又不说话了。

他沉默的时候，神色是冷的。

公主命他去送客，他便照做，走回厅内，便听到宋老夫人和公主在议论今日的贵女。

宋老夫人感慨：“看到这些花儿一样的鲜艳颜色，我只觉得各个都好。倒真说不上谁最好。”

公主道：

“可不是嘛，多相看几次也使得。若真有看得上的，多娶几位进门，又有何妨？”

宋聿下意识地望向云琅。

她依旧是那副乖巧模样，嘴角噙着浅浅笑意，眉眼柔和。

穿着他买的布料裁成的衣裙，在人堆里，离他过分遥远。

宋老夫人又同公主客气寒暄几句，便带着宋府众人起身告辞。

宋清礼因为今日伤了人，挨了母亲好一顿责骂，有些怏怏不乐。

他只告了一日假，当晚便要赶回宗学住处。

回程路上，云琅见他走在身边，像是在生闷气，于是好言相劝：

“你别因为今日的事情太自责，好生读书才是要紧。”

宋清礼泄气地说：“人人见了我都是劝学，你也不例外。真没劲！”

云琅一滞：“那怎么办呢，眼看就考试了。又不好分你的心。”

宋清礼不满意：“我每日这么辛苦，也没见你多多挂念我！”

云琅有哭笑不得，其实真不知道他有什么可挂念的。

他每日除了需要听先生的话，认真读书以外，身边一大堆人伺候，凡事都不用亲力亲为，离“辛苦”二字还差的很远。

见云琅不做声了，宋清礼又嘀嘀咕咕：

“君庭兄都收到了大姐姐亲手做的玉穗，你怎么没给我准备礼物？”

云琅好笑地反问：

“我给你做的东西还少吗？你手上的扇套不就是我做的？又不是节日生辰的，好端端的，要什么礼物。”

这阵子她忙得脚不沾地，实在挤不出多余功夫再特意做什么。

“反正我就是没面子。”  宋清礼垮着脸，满脸委屈，“看着大姐姐和君庭兄那么要好，我眼馋得很。”

“大姐姐是要成婚了，他们平日里见一面不容易。”  云琅轻声解释，

“你时常都能回家，就算要送东西，也犯不着在公主府这样的场合拿出来，何必平白惹人议论。”

宋清礼虽然比她略长些年岁，但大约小子发育得总比女孩儿慢，从小他个头与心智都不如云琅，倒像她才是姐姐。

他本来很听她的话，现下大概叛逆期到了，垮着脸说：

“反正你永远都是有道理的。”

云琅一愣，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他已经赌气似的快步往前走去。

回宗学的车马在府门外等着他，他连跟祖母告别都忘了，气鼓鼓地一挥鞭子，策马离开了。

宋明玥摸不着头脑地走过来问：“那个傻子，谁又惹他了？”

“我。”云琅也有些不痛快。

宋明玥早就习惯了他们俩好一阵歹一阵，反正她永远都是表姐的簇拥者：

“甭搭理他。过几天自己就腆着脸回来道歉了。”

今日忙碌了一天，回去的车程又那么久，坐的浑身要散架。

云琅百无聊赖地靠在车窗边，外面没有行人，她干脆掀开帘子，对着掠过的街景发呆。

宋明珠一颗心全在孟君庭身上，一路都含笑出神。

宋明珍也垂着眼，像是藏着什么心事，车厢里安安静静。

走了小半程路，车马突然停了。

宋聿停在她窗前，暮色落在他眉目间，他对云琅道：

“出来，我带你骑马回去。”

旁边还坐着两位姐姐，云琅自然不愿搞这种特殊，冲他摇摇头：

“不啦，我有些乏了。”

不等宋聿再言，她已抬手，缓缓放下了窗幔。

隔着影影绰绰的纱，他只能看到她闭着眼睛靠坐着，像是画上无悲无喜的仕女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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