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飞将军！朝堂炸了！
皇甫嵩盯着眼前的战报，半晌无言。
他征战半生，西凉平羌、三辅剿匪，见过的当世勇将不知凡几。
但一千二百骑破十万人。
史官若真敢把这战绩记进起居注，百年后的读书人多半会指着骂一句荒唐。
李彦祖随手将长戟挂在一旁的兵器架上，拍落袖甲上的浮灰，笑了一声。
“皇甫将军过奖，全赖您与朱将军在正面死磕，否则这把火烧不出这种阵势。”
“你小子。”皇甫嵩摇了摇头。
“老夫打了半辈子仗，佯攻和主力的功劳，分得清。”
他略微停顿。
视线扫过远处正在收拢降卒的关羽、张飞，又望向外围策马巡视的赵云与白马义从。
皇甫嵩压低了嗓音。
“战后的奏表，老夫会与朱公伟联名呈递洛阳。”
“此役头功，是你李彦祖的。”
李彦祖没有虚词推让。
一千二百人千里奔袭，火攻之策是他定的，玩命冲阵的是他手底下的兄弟。
朱儁欠了他一条命，皇甫嵩承了他解围的情。
这份战功他拿得理直气壮。
“多谢将军。”李彦祖利落地抱拳。
皇甫嵩很是受用这份干脆。
“颍川境内还有几股贼军流窜，汝南方向也不安生。”
他抬手拍了拍李彦祖的肩甲。
“你暂且带人留在老夫军中，等朝廷的封赏文书。快则半月，慢则一月，这么大的功劳，上面压不住。”
李彦祖应承下来。
他压根没准备现在回冀州。
借着皇甫嵩的军令，他的人马就能光明正大地在中原腹地活动。
郭嘉给他划定的战略第三步，便是“拿地盘”。
眼下他差的，正是一张朝廷发放的护身符。
七日后。
洛阳，南宫崇德殿。
黄门侍郎展开八百里加急的竹简，嗓音尖利地在高大的朱漆铜柱间回荡。
“……颍川长社之围已解，贼首波才伏诛，斩首两万三千余级，受降六万……”
殿内群臣接连低声交头接耳。
半个月前长社被围的急递送达时，朝堂上为了保不保颍川吵得不可开交。
如今捷报砸下，文武百官提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但黄门侍郎紧接着的一句话，让诺大的朝堂瞬间鸦雀无声。
“……定火攻奇谋、率一千二百骑正面击溃十万贼军者——陇西李氏，飞将军李广之后，讳彦祖，独子，年方弱冠。”
几名官员握着笏板的手僵在半空。
一千二百骑。
破十万。
未及弱冠？
崇德殿内短暂死寂后，彻底炸开了锅。
“陇西李氏？可是西凉那一脉？”
“飞将军的血脉！”
“千骑破十万？皇甫义真莫不是为了请功在虚报战报？”
“皇甫义真与朱公伟联名上疏，岂会拿一生清誉作假！”
御座上，汉帝刘宏原本斜靠着凭几，听见“陇西李氏”四个字时，立刻坐直了身子。
“陇西李氏……李广的后人？”
满朝公卿，多是四世三公的门生故吏，党羽盘根错节。
唯独这陇西李氏，几代人都在边陲吃沙子，不结党，不谋虚名，干干净净。
刘宏盯着大殿的金砖。
这才是皇家该握在手里的刀。
“独子？”刘宏追问。
中常侍张让连忙躬着腰上前，细着嗓子道：“回陛下，奏报上说，此子倾尽家资南下勤王，连带家丁仆从也才凑了一千余人……”
“好！”
刘宏一巴掌拍在凭几上，嗓音拔高。
“这是朕的纯臣！”
阶下的争论声戛然而止。
天子一句话，便给这位还未露面的李彦祖定死了基调。
刘宏来了兴致，挥手下令。
“明日大朝议定封赏！破十万大军，解颍川危局，不重赏不足以慰天下忠勇之心！”
次日大朝会。
崇德殿内的百官比平日多出足足三成。
太尉杨赐刚迈出队列：“陛下，此子功劳虽大，但未及冠礼，骤然拔擢恐怕不合祖制……”
话未落地，司空张温便越众而出。
“杨公此言大谬！昔年霍嫖姚十七岁便封冠军侯，自古英雄出少年，何谈祖制不合？”
张温拔高了音调。
“更何况这是李广之后！李家为大汉死守百年西凉，如今一脉单传倾家荡产来救驾，若这等功勋朝廷都要压着，天下义士谁还肯来洛阳勤王！”
这句话精准切中了刘宏的心病。
天下九州乱了八州，朝廷最缺的就是人。
现在立起一个忠臣的牌坊，抵得上千军万马。
“赏。”刘宏拍板。
“破格重赏。”
他指了指黄门侍郎手里刚拟好的帛书。
“念！”
黄门侍郎展开黄帛，朗声唱读。
“诏曰：陇西李氏彦祖，飞将军广之裔孙，忠勇无双，倾家赴难。千骑破十万众，解长社危局，功盖当世——”
“加封神武飞将军，秩比两千石，赐金五百，帛三百匹！”
满殿哗然。
神武飞将军。
大汉军制里根本没这个名号，这是天子临时捏出来的新词。
“飞将”承继李广先祖遗风，“神武”二字直接把战功抬到了顶点。
秩比两千石，那就是一郡太守的俸禄待遇。
但无人出列驳回。
那可是千骑破十万的实绩。
两日后，洛阳的快马直抵颍川大营。
皇甫嵩拿着帛书，亲自迈进李彦祖的营帐。
“东西下来了。”
李彦祖接过黄帛。
视线略过前面那些花团锦簇的夸赞，定格在“神武飞将军”、“秩比两千石”几个字上。
郭嘉的谋算分毫不差。
有了这层官方皮子，接下来的路就好走了。
“主公，恭喜！”关羽站在一侧，双手抱拳。
张飞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咧开嘴大笑：“痛快！主公这回算是名扬天下了！”
赵云提着银枪立在帐门边，嘴角挂着笑意。
皇甫嵩打量着帐内这几个年轻得过分的武将。
“彦祖。”他换上了长辈的口吻，“你前程还长。黄巾虽然败了一场，但中原还乱得很，往后你准备作何打算？”
李彦祖将帛书卷起，塞进袖筒。
他转过头，看向帐门外。
营寨之外，白马义从正纵马冲锋，马蹄声滚滚如雷，卷起漫天烟尘。
“将军且宽心。”李彦祖笑了笑。
“李家世世代代都在为大汉守这万里江山，晚辈自然不能堕了先祖威名。”
皇甫嵩满意地点头，转身出了营帐。
李彦祖嘴角的笑意慢慢收敛。
守疆？
他目光越过连绵的军帐，看向苍茫的北方。
前朝的疆土是用来守的。
但未来的天下，是用来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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