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洛阳调兵，天下大乱我独坐！
清河渡口的血腥味被北风吹散。
四千三百名降卒蹲在南岸的泥地里，无人敢抬头。
北岸矮丘上那几面迎风招展的战旗，比官府的斩首大刀还管用。
李彦祖将霸王破阵戟挂回马背。
“子龙。”
赵云策马上前，银甲未染半点血污。
“末将在。”
“带白马义从去一趟安国县城。”李彦祖抬手指向南方。
“程志远死了，城里的黄巾残部群龙无首，扫平他们。”
“不许纵火，不许扰民。反抗者杀，降者押回坞堡。”
“领命。”
赵云一抖缰绳，五百白马义从如一阵疾风，越过渡口直扑安国。
“翼德。”
张飞扛着丈八蛇矛，咧着嘴凑上来：“主公，是不是让俺去端了深泽的贼窝？”
“带虎豹轻骑向东巡二十里。”李彦祖打断他的话。
“凡是头裹黄巾、手持兵刃的流窜贼众，全数挑了。”
“把无极县周边五十里，给我犁成铁桶，我要让黄巾贼知道，这地方是禁区。”
张飞重重抱拳，粗着嗓子大吼：“得令！兄弟们，走！”
铁骑轰鸣，五百轻骑踩着震天的蹄声散入东面原野。
李彦祖转头看向关羽。
关羽手抚长髯，并未言语。
“云长，你领燕云十八骑和虎豹骑压阵，押送这批降卒回坞堡。”李彦祖拉转马头。
“交给田丰甄别。青壮充作辅兵，老弱遣散。”
“关某明白。”
大军分作三路散开。
李彦祖独骑一马，立于矮丘之上，远眺黄昏中的冀州平原。
接下来的半个月，无极县外围成了血肉磨盘。
赵云半日收复安国，挑杀三名小渠帅，带回两千降卒与满仓尚未被烧毁的粮草。
张飞率轻骑在东面旷野日夜游弋，连破七股流窜的黄巾贼军，斩首千余。
虎豹轻骑的铁面具成了周边黄巾军的梦魇。
短短十五天，巨鹿、广宗一带战火连天，太平道势如破竹。
唯独无极县方圆百里，平静中带规矩。
流民从四面八方涌来，拖家带口，在城外乞活。
田丰和沮授彻底忙疯了。
两人分设十座施粥棚，一边赈灾，一边招募青壮。
凭着甄家掏出的底蕴，坞堡里的新兵营硬生生扩充到了四千人。
光和七年，三月初。
无极坞堡，书房。
地龙烧得很热。
李彦祖靠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赤金镇纸。
门被推开。
郭嘉带着一身寒气走进来，狐裘上还沾着未化的雪粒子。
他径直走到火盆前烤了烤手，随后将一卷厚厚的帛书扔在书案上。
“主公，洛阳动了。”
李彦祖放下镇纸，坐直身体。
书房侧面，田丰从成堆的竹简中抬起头，沮授也放下手中的毛笔。
关羽、张飞、赵云三将立在下首。
听到这话，张飞抓紧了腰间的配刀。
郭嘉抽出案上的炭笔，在冀州舆图上点指。
“汉军精锐倾巢而出。”
“天子拜北地太守卢植为北中郎将，领副将宗员，率北军五校士直扑冀州。目标很明确，平定张角主力。”
笔尖顺着地图向南滑去，落在颍川一带。
“另外两路。左中郎将皇甫嵩，右中郎将朱儁，两人各领一军。”
“调集了五校军、三河骑士，加上刚募来的精锐，共四万余人，讨伐颍川黄巾。”
郭嘉说得轻描淡写，语气却很冷。
“这可是大汉最后的底子了。北军五校一旦打光，洛阳那座皇城，短时间拿不出来过多兵了。”
“兵力差太多。”田丰起身走到地图前。
“卢植满打满算五万人。张角在巨鹿、广宗聚了三十万之众。”
“皇甫嵩和朱儁去打波才，波才在颍川也集结了十万黄巾。”
“所以他们扛不住。”沮授一针见血。
李彦祖看向郭嘉：“还有什么坏消息？”
“南边。”郭嘉敲在南阳郡。
“大方渠帅张曼成动得最狠，十天前率兵十万，直接攻杀了南阳太守褚贡。整个荆北乱作一团。”
张飞破口大骂：“直娘贼！十万？这帮泥腿子撒豆成兵不成！”
关羽冷哼一声：“乌合之众，聚再多也是草芥。”
“那可未必。”郭嘉靠在柱子上，抄起案上的一壶酒灌了一口。
“张曼成能杀太守，说明黄巾贼里也不全是拿着锄头的农夫。”
“太平道准备了十几年，兵器、甲胄，他们不缺。”
书房里安静下来。
天下十三州，烽烟四起。
朝廷的动作不可谓不快，卢植、皇甫嵩、朱儁皆是当世名将。
但在绝对的数量面前，这几个人，根本浇不灭烧透半边天的大火。
“对了。”郭嘉从袖子里又掏出一张短条。
“朱儁那路招了个下邳人做佐军司马，叫孙坚。”
“此人募了千余淮泗精锐入了局。”
李彦祖挑了挑眉。
江东猛虎入局了。
曹操现在应该也在去骑都尉赴任的路上。
刘备这会儿还在涿郡卖草鞋，关张正站在自己面前。
天下英雄齐出。
这场大戏才刚刚拉开帷幕。
“主公！”张飞再也按捺不住，上前一步。
“天下都在打仗，各路将军都在捞功劳！咱们窝在这无极县都快生出霉斑了！”
“新兵营那四千人都操练半个月了，是不是该拉出去见见血？”
赵云未说话，但长枪拄地，枪纂磕在青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李彦祖身上。
屋内甲片随着呼吸微微摩擦，战意直冲屋顶。
李彦祖没动。
他拿起案上的赤金镇纸，轻轻敲了敲桌面。
“砰。”
“砰。”
敲击声让张飞渐渐闭上了嘴。
“皇甫嵩和朱儁去了颍川，卢植来了冀州。”
李彦祖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
“这三路大军，代表的是朝廷的正统，是世家门阀的脸面。”
“现在去打，打赢了，功劳是卢植他们的，我们是跟班。”
“我们要等。”
李彦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
高大强壮的体魄挡住了大半个地图，在墙上投下厚重的阴影。
“等什么？”张飞愣住。
“等大汉的名将打败仗。”郭嘉在后面接了一句。
他咧嘴笑了，笑得肆无忌惮。
“等那帮高高在上的老爷们顶不住了，等洛阳的皇宫里乱成一锅粥。”
“等到他们需要人来救命的时候。”
田丰和沮授对视一眼。
挟恩图报。
雪中送炭，远比锦上添花值钱。
“无极县继续封锁消息。”李彦祖转过身。
“田丰，兵器甲胄的打造再快点。新兵不要停，往死里练。”
“郭嘉，死死盯住卢植和皇甫嵩的战报。一天两送！”
“末将/属下遵命！”六人齐声应答。
……
三日后，夜。
洛阳的八百里加急军情，带着满身血污冲破了风雪。
郭嘉连夜推开了李彦祖寝房的门。
“主公！”
郭嘉丢了以往的从容，脸色在烛火下显得极为凝重。
李彦祖披衣而起，顺手抓起榻边的长戟。
“怎么？”
“长社败了。”郭嘉将满是血迹的帛书展开。
“黄巾主帅波才，拥兵十万，在颍川正面击溃了右中郎将朱儁。”
“现在，皇甫嵩和朱儁的残军被死死困在长社城内。”
郭嘉抬起头，死死盯着李彦祖。
“主公，洛阳发了告示。朝廷向天下各州郡急发矫诏求援。”
李彦祖接过帛书，大拇指在“波才”二字上重重一碾。
“火候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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