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先吃饭！吃饱了再聊大事

李彦祖收回目光。

三楼临窗那道青衫身影退回桌后坐下。

练了霸王传承后，他的五感远超常人。他能感觉到那道落在身上的目光没有敌意，只有极其冷静的审视。

“主公？”赵云策马靠近，发现李彦祖停顿了片刻。

李彦祖抬手指向前方那座朱漆门柱、黑底金字匾额的三层酒楼——望春楼。

“赶了一天路，先吃点东西。”

张飞双眼一亮，大巴掌重重拍在马脖子上。

踏雪乌骓回头白了张飞一眼。

“俺早饿了！刚进城就闻见酒香，嘴里馋虫都爬到嗓子眼了。”

关羽凤目微抬，不发一语，嘴角轻扬了几分。

李彦祖翻身下马。

乌骓神驹长嘶一声，通体漆黑的皮毛在日光下泛着光泽。

前蹄落地神俊异常。

路过的行人吓得纷纷贴墙躲避。

“十八骑在外面候着，马匹喂上料。”

吩咐完毕，李彦祖带着赵、关、张三人径直朝酒楼走去。

望春楼掌柜正端着茶壶在柜台后打盹。

听见门外动静，他抬眼一瞧。

手里的茶壶“吧嗒”一声直接扣在柜台上。

进门的是四个人。

打头那个锦袍玉带，气势迫人。后面跟着的三人，白衣银枪，赤面长须，虎背蛇矛。

四人跨进门槛的瞬间，整个一楼食客同时消了声。

掌柜赶紧从柜台后滑出来，腰快弯到了地上。

“几位爷赏光，小店——”

“好酒好肉上。”

李彦祖脚步不停，抬手丢出一锭金子。

赤金在半空翻了个圈，“啪”地砸在柜台上。

掌柜伸手一捞，入手沉甸甸的。

少说有十两赤金，够这酒楼两个月的流水。

掌柜嗓门打着颤：“贵客楼上请！”

四人踩着木质楼梯上楼。

二楼坐了七八桌商旅。看见这四人上来，所有人的筷子都停了，酒杯搁在桌上。

张飞冷眼扫过一圈。

那几桌人集体低头扒饭，不敢发出声响。

赵云低声道：“翼德。”

张飞嘿了一声，收起凶相，跟着继续往上走。

三楼整层只设了四张桌子，窗户大开，日光铺地。

只有临窗那桌坐着一个青衫年轻人。

面前一壶最便宜的浊酒，一只边缘带缺口的酒杯，连碟花生米都没点。

衣裳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

此人坐姿松弛，一条腿屈膝搁在长凳上，一手端杯，另一手搭在窗沿。腰背挺直。

听见脚步声，他侧过脸。

五官轮廓分明，眉骨略高。

年纪至多二十出头，嘴角天然带着一分懒散笑意。

看清来人的瞬间，他的视线在李彦祖脸上停了片刻，随后举杯仰头饮尽。

动作里没有半分慌张。

张飞凑近李彦祖，压低声音。

“就这么一个穷酸？连盘菜都点不起，喝的什么破酒。”

在安静的三楼，每个字都清晰可闻。

赵云扫了一眼那壶酒，没说话。

关羽轻捋长须，目光在那年轻人身上多停了片刻。

李彦祖没接张飞的茬。

他在看那人的手。

修长白净，指节匀称。这是翻书执笔的手。

四个满身杀气的武人上楼，换做常人早该起身避让，此人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李彦祖走了过去。

赵云三人对视一眼，各自找了旁边的桌子坐下。

跟主公这么久，这点默契不缺。主公对人起了兴趣，外人别打扰。

李彦祖走到那张桌子边，站定。

两人的视线交汇。

“一个人喝闷酒，没意思。”

李彦祖拉开对面的长凳坐下，修长的腿往桌底一伸。

他靠着椅背，冲楼梯口喊道。

“掌柜的，好酒好肉快上！”

楼下传来掌柜连声应和。

青衫人看着这个大摇大摆坐到自己对面的年轻人，笑了。

“阁下方才在城门外领骑入城，满街百姓失语。”

他将缺口酒杯推到一边，声音清淡。

“邺城三年，我头一回见这排场。”

“那你见过最大的排场是什么？”李彦祖反问。

青衫人答得坦诚。

“冀州刺史府秋巡，前后绵延两里，甲士过千。”

“跟我的十八骑比呢？”

青衫人端详了李彦祖片刻，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换了个话头。

“阁下那十八骑的甲式，不是大汉制式。”

他声音压低了半分。

“马槊挂法、行进间距、变阵默契……那是真正用人命喂出来的精骑。”

他抬眼，笑意收敛。

“敢问。阁下要做的事，是不是很大？”

酒还没上桌。

李彦祖听完这句话，嘴角慢慢扬起。

楼梯上传来小二端菜的急促脚步声。

李彦祖拎起刚送上来的酒坛，亲手拍开泥封，酒香四溢。

他给对面的青衫人满上一杯，推了过去。

“先吃饭。吃饱了，再聊大事。”

青衫人低头看着那杯酒。

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微晃，比他喝了三年的浊酒贵了不知多少倍。

他伸手接过。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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