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与宋天豪和解

赵二驴翻进客厅的瞬间，宋天豪已经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像一头被惊醒的困兽。

“你他妈还敢来？！”

宋天豪的声音嘶哑中带着刺骨的杀意，他拳头攥得指节泛白，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在暖黄的灯光下绷得像是随时会炸开。

赵二驴没有后退，只是急忙说了一句：“宋震霆不是我杀的。”

宋天豪的动作顿了一下，目光在赵二驴身上停了一瞬，随即冷笑道：“放屁！现在外面都已经传开了，父亲倒在血泊里，你就站在尸体的旁边！不是你杀的还能是谁？”

“我进去的时候，他已经死了。”赵二驴把帽檐往上推了一点，露出那双布满血丝却依旧清明的眼睛，“我本来是和宋天佑约在那边见面的。推开门的时候，你父亲趴在桌上，喉咙被割开了。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有人冲进来喊了一声……”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那个画面最微小的细节：“‘老爷子，二少爷打电话来了。’然后他看到了尸体，立刻喊人，说是‘帮主死了’。”

宋天豪的嘴唇动了动，目光从愤怒渐渐变成了审视。

“我为什么要杀你父亲？”赵二驴看到他终于愿意冷静思考，急忙继续补充道，“我跟他无冤无仇，杀了他对我没有任何好处，你派那么多人追杀我，我特么要杀也是杀你！”

宋天豪听到这里已经有些相信了，最后却还是冷笑着试探了一嘴：“我调查过，你以前是赵二驴的人！或许你害死我父亲，是为了配合宋天佑成功上位？”

赵二驴摇了摇头，冷笑了一声：“我来美国就是要找宋天佑报仇，为何还要帮他？宋天佑有可能是杀我哥的凶手。”

宋天豪的眉头拧了一下，目光里的审视又加深了一层。“你哥？”

“没错。”赵二驴缓缓说道，“三年前，我哥死在老家村外的破庙里，身上被捅了三十六刀。我在东莞追查了快一年的线索，最后指向了宋天佑。”

宋天豪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过了好一会儿，他松开拳头，慢慢地跌坐回沙发上。

“坐吧。”他抬了抬下巴，声音沙哑，“你站着，我仰头跟你说话，累。”

赵二驴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张茶几。

“我父亲……到底是怎么死的？”宋天豪开口了，终于变得冷静了不少，“我知道不是你杀的了。你给我讲清楚，从头讲。”

赵二驴把那天晚上的经过从头到尾讲了一遍，每一个细节都没有遗漏——他如何接到电话，如何提前抵达餐馆附近，如何绕到后门换装，如何端着托盘上楼，如何推开那扇门，如何看到那具趴在桌上的尸体，如何在有人推门进来喊出那句话之前就意识到不对。

他讲完的时候，宋天豪没有再问细节。他靠在沙发靠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那盏没开的水晶吊灯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狠狠攥紧了手里的酒杯，啪的一声，碎玻璃碴子直接划破了掌心，鲜血流个不停。

“所以他连自己的父亲都杀……”宋天豪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就为了坐上那把椅子。”

赵二驴看着他，没有接话。他能看到宋天豪流血的那只手正在微微发抖，那是愤怒正在发泄出去。

宋天豪咬牙切齿道：“周承志杀害陈景堂，其实是他的安排。”

赵二驴稍微惊讶了一下，紧接着恢复平静，这种事情似乎也并不稀奇。

“他收买了我的人，害死了陈景堂，一方面可以削减我的助力，另一方面可以嫁祸给你，挑拨你我之间的关系。”宋天豪咬牙切齿道。

赵二驴点了点头：“你说的这些，我相信。”

宋天豪感慨道：“看起来你在他的心里真是足够优秀的，他这才设局让咱俩翻脸，他认为你足可以给我带来很大的麻烦。”

赵二驴苦笑道：“得到前任老大如此的看重，我该说声谢谢么？”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窗外的庭院里又传来一阵巡逻的脚步声，混在夜风里，像某种被拉远了的背景音。

赵二驴的身体微微前倾：“你跟他毕竟是兄弟，他有什么弱点？或者任何可以利用的东西。”

宋天豪闻言，自嘲地笑了一声：“他回国才有多久？我和他名义上是兄弟，实际上就是最陌生的亲人！甚至还是仇人，我和他能有什么相互了解的？”

看样子今天是得不到什么想要的了，赵二驴沉默地点了点头。

宋天豪看着他，忽然开口了：“我现在被困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你如果能逃出去，帮我给他添点堵也行。只要让他不顺心，就是帮了我。”

赵二驴站起身，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外面的夜色，然后转过身：“我能做的，我会做。你这边能少透露就少透露。我走了之后，今晚的事就当你做了个梦。”

他从窗户翻了出去，落地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很快融进了庭院深处的阴影里。

宋天豪重新在沙发上坐下来，低头看着自己那只还在渗血的手。

“宋天佑……”他一字一字道：“你等着吧，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翌日、黄昏、小雨。

芝加哥最高档的墓园，无数西装革履的大佬们赶来，就是为了在给宋震霆下葬的这一天，过来祭奠一下，算是送一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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