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柳炎的死

柳炎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被撞得眼前发黑，可他还是咬着牙，带着一股子死鸭子嘴硬的倔强吼道：“你他妈谁？老子不就那次和你发生点冲突，过后就他妈没见过！什么火不火的，老子不知道！”

赵二驴没有接话，膝盖又往上顶了半寸。

柳炎的胸腔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呼吸猛地一紧，再次惨叫道：“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大圈帮跟你无冤无仇，你他妈别自己找死……”

赵二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的目光没有什么波澜，紧接着他二话不说，直接抬脚踩在柳炎那只已经被拧成怪异角度的手腕上，往死了狠狠的碾了几下。

柳炎发出一声再也压不住的惨叫，在夜空里炸开又迅速消散，被远处工厂的机器轰鸣声盖了过去。

“放火的事，我只问一次。”赵二驴的声音不高不低，“你承认，我让你死得痛快。你不承认，我让你的手指一根一根烂在这里。”

柳炎的呼吸又急又短，额角的汗珠子已经淌到眼窝里，模糊了视线。他想要骂人，想要威胁，可赵二驴的脚还在他手腕上碾着，那种从骨缝里渗出来的、持续不断的钝痛让他的脑子像被塞进了一台不断加热的搅拌机里，所有的狠话在出口之前就被碾成了碎渣。

“是……是我又怎么样？”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被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他妈敢动我？大圈帮不会放过你的。只要我表哥一句话，你在这条街上活不过三天！你他妈现在放了我，我还可以考虑……”

果然是他！

赵二驴红着眼眶，脑袋里浮现着大火之下的人间惨剧。

他的脚没有移开，反而碾的更加重了。他低着头，看着柳炎那张因为疼痛和恐惧而扭曲的脸，只有让对方在恐惧之中走向灭亡，这才算是对张姨以及其他几个没能逃出的死者的最好祭奠。

柳炎的声音越来越低，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他意识到自己那些威胁在这个人面前像是扔进深水里的石子，连波纹都没来得及散开就被吞没了。

“别……别杀我……”他的声音变了调，带着哭腔，“我有钱……我给你钱……你想要多少都行……”

赵二驴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越过柳炎的肩膀，落在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际线上，脑海里浮现出金满楼燃烧时的火舌，郑叔跪在泥地上的背影，那个被白布盖住抬走的轮廓。

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远处烤漆工厂的化学气味，混在夜色里。

赵二驴的手指收紧，力道精准地落在他颈侧，像按下一只早就被钉住的蛾子。

柳炎的声音卡住了。

他的眼睛还在睁着，瞳孔里最后映出的是赵二驴转身时被路灯拉长的影子，然后那影子越来越远，越来越淡，像是被夜风从边缘开始慢慢融化了。

赵二驴没有回头。

他走出巷口的时候，风从街对面灌过来，把他外套的下摆掀起来又放下。他走了大约五六步，身后传来一声短促的、被压到极低却还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惊呼——有人发现了。

“死人！这边死人了！”

那是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又急又尖，在安静的街道上像一块石头砸进了结了薄冰的水面。紧接着是更多的声音，有人跑动，有人在喊“快叫人”，有手机铃声在夜色中突兀地响起来。

赵二驴没有加快脚步，也没有停下来。他沿着街道的方向继续走，路灯在他头顶一盏一盏地亮着，在他身后一盏一盏地暗下去。

背后那些嘈杂的声音正在迅速变得密集，像一张正在被拉紧的网。但那张网的边缘显然还不够密，他听到有人在喊“那边”，声音是从后方偏左的位置传过来的，然后是鞋底碾过地面的声响，至少七八个人正在朝这个方向围拢过来。

他加快了脚步，在下一个路口拐进了左侧的巷子，巷子比之前那条更窄，两侧是居民楼的防火梯，头顶晾着几件在夜风中轻轻晃动的衣服。

他穿过巷子的时候，身后的追声变得清晰了一些，有人喊着他听不懂的英文，还有人在用中文骂骂咧咧地喊着什么。

巷子尽头是一条相对开阔的街道，街边停着一排落满灰尘的旧车，路灯的间隔比主街上大得多，光与影之间隔着好几步的空白。

祁泰从一辆废弃货车的阴影里闪了出来，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走这边。”

赵二驴没有回头，跟上了他的步伐。

阿力从另一侧汇过来，三个人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快速移动。

他们穿过一条满是涂鸦的小巷，墙上的喷漆是几层叠加的，应该是米国艺术家的作品，反正他们是看不懂，也没有心情去看。

身后追声的来源不知什么时候变得稀疏了一些，但那种紧迫感并没有消失。有人从侧面包抄，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扫过，落在一面画着褪色篮球图案的砖墙上，又移开了。

赵二驴的脚踩过某片碎玻璃，发出极轻的声响，然后他停下来，侧身紧贴着墙壁。祁泰和阿力也同时停住了，三个人像三截被嵌进墙面的影子，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

手电筒的光柱从巷口扫过，偏了大约半米，没有照到他们所在的位置。然后那道光了收回去了，脚步声也渐渐远去了。

赵二驴没有立刻动。

“那伙人还会返回来的，”他说，“尽快离开这边。”

他们绕出巷子时，路边站着一个正往外倒垃圾的美国中年男人，他穿着格子睡裤和人字拖，手里端着一个翻盖垃圾桶，刚把桶里的东西倒进路边的垃圾箱，转头就撞上了三个从暗处快步走出来的人。

男人吓了一跳，桶差点脱手：“Holy  shit!  Where  the  hell  did  you  come  from?！”

赵二驴侧身从他旁边绕过去，肩膀轻轻擦过他的胳膊，留下半句：“抱歉，赶时间。”

美国佬估计以为刚才是见鬼了，愣了几秒才骂道：“What  the  fuck——！”

但他们已经拐过街角，那骂声被隔在另一条街道的夜风里了。

芝加哥的夜比来时更冷了。湖面方向吹来的风穿过楼宇之间的缝隙，带着水腥气和远处钢铁厂的锈味。

三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走到旅馆门口的时候，赵二驴先是让祁泰和阿力回房间休息。

紧接着，他调整好情绪，走向郑叔的房间。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5741/54844127.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