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还是那个白月光
第二天清晨，赵二驴是被阳光晃醒的。
他眯着眼翻了个身，手臂习惯性地往旁边一搭，却摸了个空。
林鸳已经不在床上了。
客厅方向传来碗筷碰撞的轻响，还有粥在锅里咕嘟翻腾的声音，隔着半掩的房门，暖融融的，像一层被日光泡软的薄纱。
赵二驴趿拉着拖鞋走出卧室，就看到林鸳正站在灶台前，背对着他。她穿着一件浅米色的宽松针织衫，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
赵二驴靠在门框上，没有出声，就那么安静地看着。
林鸳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醒了？粥快好了，去洗漱吧。”
赵二驴“嗯”了一声，却没有动。
林鸳把火关小，转过身看着他，歪了歪头：“怎么了？还困？”
“不是。”赵二驴走过去，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林鸳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今天有什么安排？”赵二驴问。
林鸳垂下眼帘，像是想了想，然后又抬起来，嘴角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咱俩好像还从来没有一起逛过街。”
这话说得很轻，可赵二驴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行。”他说，语气带着一种不假思索的笃定，“今天我就陪鸳姐好好逛逛。”
林鸳看着他，嘴角那抹弧度又深了几分。
两人安静地吃完了早餐。
出门的时候，林鸳换了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外面套了一件白色的薄开衫，头发放下来披在肩头，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不少。
赵二驴看了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多停了两秒。
林鸳察觉到了，偏过头看着他：“看什么？”
“好看。”赵二驴说，语气坦诚得不像是在夸人，更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就存在的事实。
林鸳的耳根微微红了一下，没有接话，只是转身锁上门，然后很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两人走出小区的时候，阳光正好，林鸳挽着他的胳膊，步伐不快不慢，像是在走一段不需要赶时间的路。
“先去哪？”赵二驴问。
林鸳想了想，说：“前面那条街有一家男装店，我之前路过的时候看到橱窗里挂着一件外套，感觉挺适合你的。”
赵二驴挑了挑眉：“给我买？”
“嗯。”林鸳的语气随意，“当姐姐的给你买衣服不正常么？”
赵二驴听到姐姐两个字，心里有点失落，却没有反驳。
两人走进那家男装店的时候，店员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容迎了上来：“两位想看点什么？”
林鸳的目光已经越过店员，落在靠墙那排挂着的深灰色夹克上：“那件，麻烦拿下来看看。”
店员动作麻利地把夹克取下来，双手托着递到林鸳面前。
林鸳接过来，转过身，把夹克抖开，举到赵二驴身前比了比，微微眯着眼，偏过头看了看肩线的位置，又看了看袖长，点了点头：“应该合身。你去换上试试。”
赵二驴接过夹克，很自然地走进试衣间。
等他推门走出来的时候，林鸳正靠在收银台旁边，手里翻着一本店员递来的画册，听到动静抬起头。
她看了他两秒，然后放下画册，走到他面前，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领口。
“转过来。”她说。
赵二驴顺从地转了个身。林鸳又替他理了理后背的衣料，退后半步端详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可以。这件要了。”
赵二驴下意识地摸向口袋：“多少钱……”
“别动。”林鸳按住他的手，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今天听我的。”
赵二驴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两秒，把手放了下来。
林鸳转向店员，语气干脆：“还有没有同款的其他颜色？灰色的要一件，黑色的也拿一件。”
店员眼睛一亮，连忙应声，转身去库房拿货。
赵二驴愣了一下：“鸳姐，一件就够了……”
“不够。”林鸳打断他，“你平时打打杀杀，衣服破得快。多备几件，换着穿。”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以后你穿着我买的衣服，就算受了伤，也能记得有人在等你回家。”
赵二驴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可那些话全部堵在嗓子眼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店员很快拿着两件叠好的外套回来了。林鸳接过袋子，从包里掏出银行卡，动作利落地结了账。
走出店门的时候，赵二驴手里拎着两个纸袋，偏过头看着她：“鸳姐，该我给你买一件了。”
林鸳正要开口说“不用”，赵二驴已经拉着她走进了隔壁的女装店。
店面不大，装修却精致。暖黄色的灯光落在那些挂着的衣裙上，布料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赵二驴的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靠窗那件米白色的连衣裙上。裙摆是A字形的，领口微微收拢，腰间有一条细细的系带，简洁大方，不张扬，却让人移不开眼。
“那件。”他抬了抬下巴，对店员说，“麻烦拿下来让她试试。”
店员连忙把裙子取下来，双手递到林鸳面前。林鸳看了一眼那件裙子，又看了一眼赵二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推辞，接过裙子走进了试衣间。
赵二驴靠在试衣间外面的墙上，双手插在裤兜里，耐心地等着。
帘子拉开的声音很轻。
林鸳穿着那件裙子走出来，米白色的布料贴着她纤细的腰线，裙摆露出一截匀称的小腿，看起来温婉，线条优美动人
赵二驴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很多年前的画面——那时候他还很小，林鸳也还扎着两条辫子，穿着碎花裙子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冲他招手，阳光穿过树叶落在她身上，斑斑驳驳的，像碎了一地的金子。
那时候他不懂什么叫心动。他只觉得，世界上最好看的姐姐，就是林鸳。
现在他懂了。
那种感觉从来没有变过，只是被他藏得太久了，久到他自己都快忘了——从他还是个光着脚在泥地里跑的小屁孩开始，林鸳就是他心里那抹最亮的光。
“好看么？”林鸳的声音把他从那些陈旧的画面里拽了回来。
赵二驴回过神，看着她站在暖黄色的灯光下，穿着那条米白色的裙子，微微歪着头，嘴角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他忽然觉得，兜兜转转这么多年，他好像一直绕着一盏灯在走。
“好看。”他说，声音带着一种很轻的、像是在确认什么的分量，“从小到大，一直都好看。”
林鸳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那些话全部堵在嗓子眼里。然后她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浅很淡，像是初春冰面上裂开的第一道细纹。
赵二驴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银行卡递给店员：“结账。”
店员连忙接过卡，动作麻利地结了账。
赵二驴接过店员递来的纸袋，走到林鸳面前，低头看着她。她仰着脸，暖黄色的灯光在她眼睛里碎成一片细碎的光点。
“走吧，”他说，“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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