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毕竟是赵大驴的亲弟弟
他好像从来没跟鸳姐这么亲近过。
从小到大，鸳姐一直是那个照顾他、护着他、给他买糖葫芦的人。她是他的白月光，是他拼了命也要保护的人，是他藏在心底最深处、连自己都不敢轻易触碰的柔软。
可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离她这么近过。
近到能感受到她掌心的温度，近到能尝到她唇瓣留下的淡淡甜味，近到他的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二驴弟弟？”
林鸳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带着一丝疑惑。
赵二驴猛地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已经站在原地发了好一会儿呆，手里的竹签上只剩最后一颗山楂了。
“没什么。”他把最后一颗山楂咬进嘴里，嚼了两下，含混不清地说，“甜。”
林鸳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她没有说话，只是重新挽住了他的胳膊。这一次比刚才自然了很多，像是很久以前就做惯了的事，只是中间隔了太多年，久到两个人都快忘了这种感觉。
“傻乎乎的。”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笑，“走啊，站在路边干什么？”
赵二驴把竹签扔进路边的垃圾桶，偏过头看着她。
夜风把她的头发吹得微微飘动，几缕碎发落在她额前，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眉眼照得格外温柔。
她挽着他的胳膊，姿态自然而随意，和刚才在包厢里那个冷淡疏离的“林小姐”判若两人。此刻的她，更像是很多年前那个扎着两条辫子、穿着碎花裙子、站在村口冲他招手的女孩。
“鸳姐。”
“嗯？”
赵二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林鸳偏过头看着他，等了两秒，见他没有下文，也没有追问。她收回目光，挽着他的胳膊继续往前走。
夜风从街口吹过来，带着桂花的甜香。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把两个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缩短又拉长。
他们走得很慢。
慢到阿力的车在路边停了又走，走了又停，始终不远不近地跟着，不敢靠近，也不敢离得太远。
赵二驴低头看了一眼她挽在自己臂弯里的手，手指纤细白皙，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在路灯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他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她也是这样挽着哥哥的胳膊，走在村子后面的小路上。
那时候他还小，跟在他们后面，踩着他们的影子走。
“鸳姐。”他忽然又开口了。
林鸳“嗯”了一声，没有看他。
“我哥他……”赵二驴的声音有些发涩，“他有没有对你……”
他没有说完。
他不知道该怎么问。
林鸳的脚步顿了一下，偏过头看着他。她的眼睛里没有惊讶，没有慌乱，只有一种平静的、像是早就知道他会问这个问题的坦然。
“没有。”她的声音很轻，很平静，“我跟你哥在一起，是为了演好情侣的身份，不让三合会的人怀疑。”
她顿了一下，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那弧度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你哥那个人，你也知道。他心里只有任务，没有儿女私情。”
赵二驴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
他在庆幸，哥哥没有真的和鸳姐在一起；他也在难过，哥哥活了一辈子，连自己喜欢的人都没有勇气开口。
就像他现在一样。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想什么呢？”林鸳的声音把他从思绪中拽了回来。
赵二驴摇了摇头，嘴角挤出一个笑。
“没什么。”
他移开目光，继续往前走。林鸳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挽着他胳膊的手又紧了几分。
两个人就这样走着，谁都没有说话。
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又分开，分开，又交叠。
他想停下来。
他想转过身。
他想告诉鸳姐——他很小的时候就喜欢她了，比任何人都早，也比任何人都深。
可他没有。
他只是放慢了脚步，让这条路走得再长一些，再久一些。
林振东坐在车里，闭着眼睛，可脑子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阿生。”他声音不大，在安静的车厢里却格外清晰。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贴身保镖立刻转过身，身姿微微前倾，姿态恭敬而专注。
“东哥。”
“你怎么看？”林振东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阿生沉吟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
“赵二驴先生对您还是挺友善的，”他慢慢说道，每一个字都说得格外谨慎，“而且通过他曾经的人生过往判断，他本身是个重义气、热血冲动的人，不是那种很隐忍的人，没有太多的心机。”
“当初您在徽州对他招待得那么好，过后还给他的生意铺路，今天这场饭局帮您缓和与警方的关系，应该也是真的。”
林振东没有说话，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
阿生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赵二驴能从一个乡下小子坐到东莞三合会会长的位置，靠的就是一个‘义’字。他对宋天佑忠心耿耿，对身边人重情重义，这种人……”
林振东点了一根烟，车窗降下一道缝，夜风从缝隙里钻进来，把烟雾吹得四散。
“本来我还担心，他会不会为了帮林鸳完成任务，故意放松我的警惕。”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阿生说话，“今天看到林鸳表现出的冷淡态度，我倒是觉得怀疑有些多余了。”
阿生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声音轻松了不少：“确实。林鸳从见面到离开，脸上的表情就没变过。如果赵二驴真想算计您，他至少会让林鸳装得热情一点，不至于让您在饭局上那么尴尬。”
林振东把烟叼回嘴里，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缓缓吐出来，模糊了他的眉眼。
阿生说得对。
林鸳只是坐在那里，像一尊冰雕，从头到尾没有给他一个多余的表情。
那种冷淡，不是装的。
是真对他这个人没什么好感。
让这样的女人配合演戏，几乎是不可能的。
“不过……”阿生忽然又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丝迟疑。
林振东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不过什么？”
阿生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犹豫该不该说。
“他毕竟是赵大驴的亲弟弟……”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到，“您也确实很难不担心。”
车厢里瞬间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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