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至暗时刻（六）
听到这话，徐志杰脑改变一脸震惊地看向罗主任呢，声调都不由自主地提高了不少了。显然那很是震惊。
“这是昨晚我向柳总汇报之后，他亲自吩咐的。”
罗主任脸上神色一冷，丝毫不给徐总编和钱越面子
“怎么？你们两个有异议？”
“不不不，我们只是……”
看着两人闪烁不定的眼神，罗主任又怎会不明白他们心里那点小九九。无非是之前被陈亮挫了颜面，想让他彻底滚出公司罢了。
“哼！要不是你们两个办事不力，柳总会特意把我从集团调过来吗？”
看着眼前的徐总编和钱越，罗主任气不打一处来。这两个人本事没多少，排除异己、弄权术倒是有一套。
“你们两个别忘了，这次打压的可不只是普通网文作者，还有不少是公司花大价钱签约的核心作者。”
“这一次，若不是柳总在上面顶着，和那群高管做了一轮又一轮的利益置换。你们真以为上面的人会，就这样看着？”
在越大的利益团体内，往往越容易滋生出内部的利益争斗。表面上的风平浪静，不过是权力制衡、彼此掣肘的最后结果罢了。
“是是是，罗主任说得对。”
“我们也只是担心，毕竟这陈亮看似年轻，毫无背景，可骨子里诡计多端，最擅长的就是隐忍。这种人，恐怕不好收服。”
徐总编不过是附和着，心里却也有自己的盘算。
上次他对付陈亮失败，还被抓住了把柄。按理说，一旦出事，他绝对是第一个被拿来顶包的替罪羊。
只是，或许考虑到他还有几分忠心，上面的柳总才又给了他一次机会，让他将功补过。
很多时候，在职场里，忠心和站队，要比能力更加重要。
正所谓，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说你不行，你就不行，行也不行。
在有些职场领导眼里，有能力的人从来不缺，缺的是听话的人。
听话的人，或许能力平平，却更加容易掌控。
所以很多时候，他们宁可提拔一个忠心耿耿的庸才，也不愿重用一个能力出众却不服管的能人。
“没错，罗主任，那小子可不是什么有勇无谋的莽夫。他心思缜密，步步为营，简直就像个活学活用三十六计、孙子兵法的阴谋家。”
钱越对陈亮的恨意，那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若是真让陈亮抓住机会，选择了妥协，走了捷径，那以后徐总编和钱越在三只豹网文公司，还能有好日子过？
因此，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陈亮走上这条路。
“这种人，还是早点除掉为好，否则就是养虎为患啊。”
“嗯，你们说的也有道理。这小子确实颇有心机，不简单。”
最近这段时间和陈亮隔空交手，罗主任也切身体会到了这小子的难缠。软硬不吃，进退有度，着实不好对付。
“不过如今证据还在我们手里。不管怎么说，先不要激怒他，把证据弄过来再说，免得他狗急跳墙，跟我们同归于尽。”
“只要证据到手，到那时候，他一个毫无背景的职场新人，还不是任由我们随便去拿捏？”
其实，罗主任本人也看不上陈亮这种职场刺头——太难掌控，太有主见，压根不是一个听话的下属该有的样子。
可无奈，柳总偏偏看重了他，还开出了不小的条件，想把他招揽过来。
所以，即便罗主任再怎么看不上，也只能照着吩咐去办。
“罗主任说得对，如今他羽翼全被砍了，我看他还有什么底牌！”
“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事不宜迟，徐总编，给他打电话。最后这出戏，就定在今晚。”
“陈亮，最后决战的日子到了。”
钱越脸上闪过一抹近乎癫狂的奸笑，仿佛已经看到陈亮被迫低头、自己一雪前耻的那一刻。
与此同时，海城建设学院内，最后一节销售管理课即将结束。这同时也代表着，陈亮大二上学期即将画上句号。
“同学们，课程已经基本结束了，在这里，老师还想讲两句。”
讲台上，这位一整个学期都在念课本、PPT的中年男教师，忽然放下手里的课本，目光复杂地扫过教室里的众人。
“在现代化企业运转过程中，销售部往往是企业创造收益的部分。但也正因为如此，这里也往往是公司腐败、违规行为的高发地带。”
“比如虚开发票、飞单、泄露客户信息、串通投标、挪用货款、私设小金库等等现象，都是屡见不鲜。”
“以后你们若是也都走向销售岗位，一定要守住自己内心的底线。”
“因为，企业除了盈利之外，身上同时还肩负着行业责任和社会责任。”
随着话音落下，下课铃声随之响起。陈亮有些意外地看了那位老师一眼，难得，他今天终于讲了一些有用的东西。
是啊，企业不只是以营利为目的，同时也是社会责任的承担主体之一。
但此刻的陈亮，却并没有任何多余的心思，去慢慢体会这番道理了。
随着下课铃声响起，许多同学纷纷离开教室。陈亮则按照往日的习惯，安静地坐在原地，等着众人渐渐散去，才准备离开教室。
不过，就在教室里的人渐渐走空之时，乙字号手机却忽然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一个未知号码。
虽然没有备注，可陈亮却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正是徐总编的电话。
“来了吗？”
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陈亮立刻感觉到了什么。
因为这还是几个月来，这场隔空博弈再度拉开以来，徐总编第一次主动拨通他的电话。
陈亮眼神顿时变得凌厉起来，盯着手机屏幕，快步走出教室，找到一个较为安静的角落，才接通电话。
“喂，是小陈吗？我是徐元。”
即便，此刻双方都恨不得将对方置于死地，表面上却仍旧一团和气。或许是城府太深，又或许是不想在电话里留下什么把柄。
“哦，是徐总编啊。是我，陈亮。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即便是如今这种时刻，陈亮做事说话，仍旧滴水不漏。
“小陈啊，是这样。公司第二批动漫和影视改编的名单确认，就在这几天了。若是今晚没事，来公司谈一谈吧。”
“好啊，我一定前去。”
几乎没有犹豫，也没有找任何理由拒绝。因为不论这个消息是真是假，都该到最终摊牌的时候了。
陈亮早就想去看看，徐总编这一伙人，究竟想要他如何？
“对了，小陈，你明天不是要考高数吗？今晚来得及吗？”
电话那头忽然冒出这么一句，让陈亮的神经却再次紧绷起来。对方竟然连他明天要考高数都知道，看来对他的情况，早就了如指掌。
“多谢徐总编关心，我复习得还可以，晚上来得及。”
心中虽然一紧，可陈亮的话语仍旧和刚才一样，听不出半分异样。
“是吗？哈哈，那就好，别耽误你复习期末考试就好。”
电话那头，徐总编明显有些得意地笑了。这似乎是他和陈亮交锋以来，第一次占据上风。
那笑声里，像是讥讽，讥讽他这段时间的节节败退；又像是威胁，暗示陈亮的一切动向，都尽在他掌握之中。
“今晚八点，公司办公室，不见不散。”
话音落下，徐总编那头便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那语气不像商量，更像是命令。
站在教学楼外的六角楼下，陈亮心里憋着一口气，眼神渐渐冷冽下去。可他也清楚，此刻主动权根本不在自己手里。
低头看了眼手机，已经快到五点了，时间不多了。
来不及多想，陈亮下意识地朝学校外走去，同时翻开甲字号手机，找出苏青青等人的号码，便准备将这件事告诉他们。
然而，手指悬在青柠姐名字上的那一刻，陈亮却忽然停住了。
今夜，或许就是这场博弈最后的摊牌。不会好过。陈亮想了想，最后一刻，还是把甲字号手机收了起来。
一切，还是让他一个人去扛吧。
如今整个“肃清计划”已是风雨飘摇，此刻将这件事告诉唐宗等人，也无济于事，只会让他们心里徒增压力。
不仅如此，甚至可能因为一时冲动，暴露了苦苦隐藏的底牌。
一切，还是等陈亮今晚从公司出来之后，再和苏青青等人商谈吧。
坐在出租车上，陈亮的思绪渐渐收了回来，开始思考今晚的应对之策。
今晚，绝对不好过。可是，究竟又该以何种方式应对呢？
是假装妥协，而后拖延时间？
还是正面硬抗，再次展示坚决不屈服的态度？
又或者，抛出一些缓和余地？
思来想去，陈亮一时之间也拿不准，具体策略还是要等见到徐总编等人之后，再根据现场的反应临时决定。
等陈亮赶回801出租屋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但是陈亮并没有急着换衣服，而是坐回电脑桌前，打开了那个被命名为“绝密”的隐藏文件夹，眼神渐渐沉了下来。
文件夹里，不仅有之前收集到的三只豹网文公司，剩余被泄露的内部作者信息截图，还有上次徐总编和柳总对话的录音。
不仅如此，还有截止到目前，陈亮凭借自己的经验梳理总结出的“地狱战队”，以及海城周边类似团伙，与这些网文公司之间的利益关系图。
总之这份文件内的东西，是这一年多来，所有“肃清计划”成员的心血，也是陈亮最后反击的底牌。
除此之外，在这个“绝密”文件夹里，还有一个被命名为“天罚”的子文件夹，那是“肃清计划”最后阶段的行动方案。
陈亮早就已经拟好，并且做了最完整的预案，具体到每一个负责人的小组，以及临时调整的方案。
只是这份“天罚”方案，需要等待天时出现。一旦时机到来，一切就会像提前排练好的一样，被陈亮迅速安排下去。
不知道，还有没有这个机会了。
望着面前这份足以立刻扭转局势的证据，陈亮眉头紧皱，思索良久，还是选择关上了电脑。因为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要的，从来都不仅仅只是一场大胜，而是彻底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关掉电脑后，陈亮打开抽屉，看着那两支录音笔，思索片刻，还是放下了。
他不认为，今夜还会有上次那样的机会。
换好衣服后，陈亮将丙字号手机留在桌上，只带了甲乙两部手机。
随后，他看了眼时间。是时候，该去赴约了。
再次坐在前往市中心的出租车上，陈亮尽量平复着自己的心情。
今夜，注定只能单刀赴会了。
只是和上次相比，情况已是天差地别。
俗话说，谈判桌上的结果，早在坐上谈判桌之前就已经注定了。
上一次，陈亮还没走进三只豹网文公司的大门，就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不仅有孙彻那一群人临时加盟，办公室内还有黎曼曼可以周旋。
可如今，黎曼曼已被逼辞职。
孙彻背后那伙人，上次是为了共同对抗“续签风波”，才选择临时结盟，如今自然不会再趟这趟浑水。
更何况，这一次三只豹网文公司要对付的，是陈亮，还有他一手组建的“肃清计划”所有成员。
三只豹网文公司的签约作者，只要稍微打听打听，谁不知道呢？
海城今年的秋天，来得格外早，也格外凛冽。
陈亮望着窗外一盏盏呼啸而过的路灯，模糊的光影在眼前拉成一条条断续的线。冷风顺着领口的缝隙灌进来，让他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海风里仍旧夹着那股熟悉的咸腥和湿气。陈亮来海城也快两年了，本该早就习惯。
只是不知为何，今夜只觉得格外反感。
夜空仍旧被层层乌云压着。最近这段时间，海城的晚上就没一个好天气，更别看不到一丝月光。
“先生，到了。”
随着前排司机一声呼唤，陈亮才渐渐将头低下，把思绪收了回来。
走下出租车后，陈亮就那样站在原地，静静地望着面前那熟悉的三只豹网文公司LOGO。恍惚间，他在这一瞬间，忽然看到了很多往事。
高一那年，第一次在网上听到三只豹网文公司的名头；
大一那年，第一次和三只豹正式签约；第一本小有名气的小说，第一次参加作者大会，第一次进入签约作者的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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