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风波再起（四）
一直在隔壁等待消息的徐总编，迫不及待地走了进来。可当他低头看见地上那一片碎瓷片和水渍时，原本期待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抱歉，徐总，计划好像被陈亮那小子识破了。”
钱越脸上闪过明显的慌乱，生怕受到责罚。毕竟，这任务可是徐总编亲自交代下来的。
“识破了？”徐总编语气一顿，却没像钱越预想中那样发火，只淡淡道，“算了，也在意料之中，本就没指望一次就能成。”
“不过，也不是全无收获。”钱越连忙补了一句，“潘逆从里面带出来四十多个人。”
“哦？”徐总编这才抬起眼皮，“好。那也算没白忙。你告诉潘逆，把他带出来那些人好好稳住，后面的计划，还用得着他们。明白吗？”
“是，是。徐总编放心，我一定跟他交代清楚。”
钱越连连点头，如蒙大赦。
徐总编简单看了几眼群里潘逆传回的消息，便立刻起身，去了隔壁办公室。他得给幕后的人汇报。
“抱歉，柳总，这次计划……没有成功。”
方才还高高在上的徐总编，此刻声音已有些发颤。他站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双手垂在身侧，语气毕恭毕敬，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不过，那小子手里果然还有不少照片。刚才在群里，已经甩出来一张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才传来一句不咸不淡的：“知道了。计划照常进行。这次就算了，如果还有下次……”
“是，是。柳总您放心，下次一定不会再失手了。”
徐总编连忙保证，背弯得更低，直到电话挂断，才敢慢慢直起身来。
职场中选择站队，固然可以获得靠山。
可这世上从没有白吃的午餐。你得到了一些东西，就势必也要付出另一些。而有些代价，远比想象中更大。
事情暂时告一段落，陈亮忍不住长舒一口气。
这次风波能这么快平息，离不开“竹道人”楚战、“三昧火珠”张松文这些朋友在幕后的默默支持。
他们都是各自网文频道里的老人，有他们在群里，人心也会稳很多。
相信用不了多久，团队就能重新凝聚起来。
心里渐渐恢复平静后，陈亮一边洗漱，一边开始回顾最近几天发生的事。
这种复盘，是他一直以来的习惯，既能查漏补缺，也能发现之前没注意到的细节。
在群里甩出一张之前未曾出现的照片，无异于亲手撕毁那晚博弈后，短暂维持的平衡。
可事实上，却是徐总编等人先撕毁了约定，开始对“肃清计划”里的人动手打压。所以这一次，陈亮才故意把照片放了出来。
这是一种警告，也意味着——双方之间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又开始了。
其实陈亮一直很清楚，最近这段平静，不过是脆弱的假象。
当初那场博弈，自己虽然赢了，但也只是对方一时妥协的结果。
那时的情况不过是，徐总编和他背后的利益集团，碍于集团内部短暂的紧张局势，才不得不选择息事宁人。
可如今，局势已经变了。对方自然要腾出手来，专门对付他。
毕竟，在那些人眼里，陈亮不过是个农村出身、毫无背景的穷小子。他们又怎会允许这样一个人，攥着他们的把柄，反过来制衡他们？
这在他们看来，是对手中权力的轻蔑，更是绝不能容忍的挑衅。
因此，陈亮始终清醒地认识到：博弈从未真正结束。未来，一场比一场更大的风浪，会接踵而至，直到其中一方彻底低头。
就在陈亮复盘之时，青柠姐的电话忽然打了进来。
“小亮，群里的事结束了吗？”
“嗯，已经结束了。”陈亮应道。
“那就好。小亮，还有个好消息——你让我约的人，我基本都约到了。他们都愿意来海城聚一聚。”
电话那头，苏青青的语气明显柔和下来，不再像前几天那样带着落选后的疲惫与低气压。看得出来，她的情绪稍稍缓过来了。
我知道了，青柠姐。另外，你转告这些朋友，这次来海城的费用，我负责。”
“不用了，小亮。他们人也不少，还是我来吧——”
还不等苏青青把话说完，陈亮便抢先道：“别了，青柠姐。你已经帮了我太多。如果不是因为我，这次你也不会......”
青柠姐对陈亮的帮助，他从未有一刻忘记。当然，还有那一群始终站在他身边的朋友。
“小亮，我们之间，就不说这些了。”
苏青青知道陈亮接下来要说什么，没让他再开口，直接打断了他。
不过，她也了解陈亮的性子——他决定的事，是拦不住的。所以，她也没再坚持自己刚才的意思。
“剩下的事，就麻烦青柠姐了。”
既然对方已经出招，陈亮自然不是只会被动挨打的人。正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虽说眼下还需要积蓄力量，但这并不代表他不会反击。
挂断电话后，陈亮翻开四级真题。眼下除了应对徐总编等人，一个月后的考试也是重中之重。于是，几乎一整个上午，他几乎都在刷题。
可刚放下笔，丙字号手机又响了。不是别人，正是天天保险的陈天赐。
“喂，陈先生下午好。上次那个健康讲座，怎么没看到您啊？”
“哦，抱歉，最近确实有些事情在忙。”
他这才想起，上次对方提过一次健康讲座。只是这几天学校的事、公司的事全挤在一起，一忙起来，就给忘了。
“没事。那陈先生，保险的事，最近还在考虑吗？”
“还在看。买保险毕竟是长期的事，我还是想再仔细一些。”对方说话分寸拿捏得很好，也不死缠烂打，所以陈亮并不反感。
“陈先生说得在理。那我就不多打扰了。您要有空，随时可以来店里再看看。有任何问题，也随时联系我。”
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节省时间。
对方已经听出了陈亮的弦外之音，也不再多做纠缠，主动结束了话题。
挂断电话，陈亮收起四级资料，重新把买保险这件事提上日程。
这件事前前后后已拖了两个多月，该了解的都了解得差不多了，前期准备也基本完成。
可是眼下的难题，不是选哪家公司，而是怎么让父母签字——合同需要他们本人签名，相关证件也得由他们提交。
别的事他都能代办，可父母若一直不松口，陈亮总不能硬来。
他长长叹了口气。
面对公司里那些博弈与算计，陈亮都不曾这样无力。可每次一碰上父母的事，心里总会涌起一股深深的疲惫。
他拿起一直摆在抽屉里的那部老式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这会儿，陈母应该回家了。
陈母因为手臂骨折，一直在家里养着。后来右臂好了一些，但她闲不住，就在小区附近找了点零工。、
其实，陈亮之前就曾劝过她，让她在家安心养着，可她哪里肯听。
有时候，人就是这么执拗。
手机响了两声，很快被接了起来。
“喂，小亮啊，怎么了？现在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嘈杂，不像在家里，倒像是在菜市场。想来陈母这会儿还在外面忙。
“之前和你商量买保险的事，你和我爸考虑得怎么样了？”
早在几天前国庆假期时，陈亮就再次跟陈母提过这件事，也是想让她帮着劝劝陈父，只是一直没什么结果。
“啊？这件事……这……你爸他不同意。”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周围的嘈杂声渐渐小了下去，陈母才犹豫着开口。
“为什么？我都说了，以后每年的钱我来付。你们只需要签个字，别的事都不用管。”
陈亮实在想不明白，这种怎么看都是好事的事，为什么会有人拒绝。
听到电话那头陈亮有些生气，陈母也很是为难，小声劝道：“小亮，你也不是不了解你爸的脾气。这么多年了，我也拿他没办法。”
陈亮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他知道陈母夹在中间，也是左右为难。
“那我爸究竟是怎么想的？”
“这……你爸的意思是，你要有钱，还不如省下来，等毕业了买台车。这样开回村里，也有面子。”
“你忘了？对门刘大妈家那孩子，买了辆车，过年开回村，多神气。”
说起这话时，陈母的语气也是不自觉地往上扬了扬，像是打心底里羡慕，更是一种无声地赞同。
然而，陈亮听完陈母的话，心里只剩一阵无奈。
人，真的很难被改变。这世上最大的天真和谎言，大概就是——你以为能够改变另一个人。
“其实，也不用买太好的，只要比刘大妈家那辆强一点就行。到时候开回去，肯定能压他们家一头。还有村里......”
听着电话里陈母的喋喋不休，陈亮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他们想的，从来都是面子，是回村的风光，而不是将来真有一天，家里有人病倒时，能不能扛得住。
他忽然有些说不出的疲惫。不是生气，是比生气更深的无力。
他知道，自己改变不了他们。
就像当年决定写小说时一样，他们从没信过他。现在他掏出钱了，他们又觉得，这钱该花在“看得见”的地方。
“村里人怎么看，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陈亮实在没忍住，声音里再次带上了三分火气。
他实在不明白，明明房子都已经买到了县城，怎么陈父陈母的脑子里，总还是一直想着和村里的人比来比去。
“落芸村”这三个字，似乎怎么也摆脱不了了。
“小亮，你……你别生气。”
听到陈亮声音里压抑的怒火，陈母终于停下话头，语气也软了下来。
“其实，买不买车都行。主要是你现在还小，不知道挣钱有多不容易。你还是把这些钱攒着，等你毕业了，就赶紧找个对象。”
“到时候，花钱的地方多着呢。你还小，不知道......”
耳边的喋喋不休再次响起，这一次，陈母似乎又换了一种说法，为这件事找了另一条出路。
有时候，陈亮也十分无奈。
很多时候，他们都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消费观念——买车买房、结婚生子、孩子上学，甚至以后还要不要二胎……
他们的脑子里，仿佛只有这些事，才算正经事。
电话那头的陈母又絮絮说了一阵，才终于安静下来。陈亮轻轻呼出一口气，低声道：“妈，车以后可以再买。可有些事，等不来。”
“你和我爸再想想吧。就这样，先挂了。”
陈父和陈母的执拗，远超陈亮的想象。
放下那部老式手机，陈亮心烦意乱地走到阳台，来回踱步，低声呢喃道：“看来，这件事还是得换一个办法了。”
买保险这件事，即便再难，陈亮也决定必须办成。
那天过后，陈亮便又回到了以往学校、出租屋两点一线的生活。
因为要备考英语四级，他不得不在学习上多花些时间。
日子匆匆而过，转眼便是一个月。这一个月里，一切风平浪静，徐总编等人似乎真的收了手，再没什么动作。
可只有陈亮知道，这绝无可能。
眼前的平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短暂的宁静罢了。
“不是吧，这听力怎么这么难啊？”
“感觉要完，我这次肯定悬了。”
“选词填空我全是蒙的，作文也好多单词不会写……”
......
英语四级考场外，陈亮混在散场的人流里，往教学楼外走。
可此刻，他的心情并不好。原因很简单——他有种预感，这次怕是过不了了。
虽然最近这段时间，陈亮也认真刷了题、背了单词。
可或许因为高中时英语底子本就薄，又或者上了大学后，英语课更是一节都没认真听过——能不挂科，全靠老师手下留情。
仔细算下来，陈亮已经一年多没好好碰过英语了。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现在的英语水平，距离高三起码又掉了四成。
换句话说，要是大一刚入学那会儿就去考，说不定还能擦着边过。可现在，他是真没多少信心了。
“算了，就这样吧，尽力了。”陈亮轻叹一口气，也没再多想。
对于大学英语四级，他能付出的努力也就这些了。若真在这上面耗掉太多时间，反而耽误了小说更新，那才是本末倒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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