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关心？

坐在地铁上，他点开班级的飞信群，才看见通知——上课前要开一个简短的班会。

睡过一觉，整个人好了不少。

他暂时把肃清计划、公司续约那些烦心事从脑子里拨了出去。

走进校园，他就是个普通学生，让自己简单一点，脑子也松快一点。

这段时间高强度的更新确实磨人，偶尔坐进教室，不用敲键盘，不用绞尽脑汁想接下来的剧情，反倒成了一种休息。

走进宿舍楼，陈亮只打算拿上课本就走。

可刚踏进楼道，他便察觉到了不对劲——不是昨天那种到处都在讨论专业分流分数的喧哗，也不是往日里游戏音效和怪叫此起彼伏的嘈杂。

今天商学院所在的这层，楼道太安静了。

只有洗衣房里偶尔传出水龙头不定的滴水声，"嗒、嗒"，像是某种缓慢的计时。偶尔会有几个同学提着水桶经过走廊，一两声桶壁磕碰的闷响在空荡的楼道里荡开，又很快归于沉寂。

他加快脚步，推开304的门。

距离上课还有一个多小时，宿舍里五个人都在——却没人打游戏，也没人刷短视频，更没人外放往日的美女主播跳舞。

陈亮并不知道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来的路上在地铁里，他只来得及粗略翻了一下专业群和班级群的聊天记录。昨晚各种群一直被刷屏，最后实在控不住，管理员只好全员禁言。

从那些残留的消息里能看见，直到凌晨还有人情绪激动地质问某个活动为什么不能算德育分。

有些话说得过了，甚至已经起了争执。

毕竟这不是平时。

这是关乎每个人切身利益的事。

平时大家还能彼此谦让一二，但专业几乎等于未来的就业方向。

整个工商管理大类，除了少数像陈亮这样被调剂进来的，百分之九十的人高考报名时就清楚地盯着人力资源管理专业。

因此到了这个关口，忽然发现分数不够，或许上不了心心念念的专业，甚至要被分流到一些万金油方向——又岂会轻易罢休？

相比，陈亮的破罐子破摔，304宿舍里其余人，显然不是这么想的。

许海东五个人各自躺在床上，面无表情地盯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明明灭灭。

可越是安静，陈亮越觉得浑身不自在。

空气里像绷着一根极细的弦，谁都不去碰，但每个人的余光似乎都在有意无意地打量着周围的人——也不知是提防，还是在留意。

就在此时，江晨忽然坐起身跳下床，脸上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兴奋，转头对赵坤说了声："走吧，我们先过去吧。"

"好。"

若在平时，根本没人在意这一句。

可眼下这个关口，江晨话音刚落，许海东、秦博远和刘伟三人登时就从床上坐了起来，一脸热切地看着他们。

"嘿嘿，晨哥，坤哥，你们这是准备干什么去啊？"

秦博远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试探。

"嗯？老师叫我们有点事，过去帮帮忙。"江晨并未多想，随口回应道。

"呵呵，不是——晨哥，咱们都是朋友，你们要是有什么好事，也不能独享啊，带上兄弟几个呗。"

"对啊。你们看我们这活动也没参加几个，就想着能加一点德育分。"

就连平时看似什么也不在乎，只关心游戏的刘伟，此刻也显得有几分从有过的急迫，直接讲话挑明了。

霎时间陈亮才明白过来——原来许海东这几个人是眼巴巴地，盯着江晨和赵坤出去参加活动，想跟着蹭一点德育分。

"就是，晨哥，你们德育分都满了，剩下的活动总该分给我们一些了吧？”

许海东脸色阴沉，语气里满是理所应当，说话间眼神不经意地瞥向赵坤，显然是意有所指。

“不能什么好处都让你们占了吧。"

后半句声音越来越低，却偏偏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进了人耳朵里。

"不是——你们没看通知吗？"

听出许海东话里的暗讽，赵坤脸上的表情陡然扭了一下，最后竟被气笑了，语气里满是不屑，"学校马上要组建春季运动会，我和江晨去找杨老师拿打印的报名表。你们，也要一起吗？"

"啊？是这样啊？那...那就算了。"

眼看没好处可捞，秦博远和刘伟两人又躺了回去。

"这大热天的，我就不去了，呵呵。"

随着江晨和赵坤离开，宿舍里的气氛再次沉入一片诡异.

陈亮倒也不急，饶有兴趣地靠在床上，等着看这出戏还能发展到什么地步。反正一会的心理健康课不赶时间，也不用提前去占座。

"切——装什么装？不就是当了个班长吗？"

许海东气哼哼地坐在床边，也没心思再装下去，索性掀开笔记本电脑。熟悉的美女主播和短视频声立刻炸了出来。

"就是，他们把德育分捞完了，倒是稳了——平时还兄弟呢。"

刘伟也跟着附和，一脸不屑，语气夹杂着些许怨愤。

"谁让你不是辅导员助理？一个职位德育分直接加二十分。当初谁让你们自己不去竞选的？"

.....

三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吐槽着，不过随着赵坤和江晨两人离开，宿舍内很快就重新响起，游戏的音效和短视频的喧嚣。

陈亮嘴角浮起一抹无奈的笑，轻轻摇了摇头。

无所谓了。

这场竞争还是让他们去争吧，他早已做好了垫底的准备。

此刻，什么德育分、什么专业分流，他都不关心。还是按自己的节奏，把大学生活的每一天，都认真走下去就够了。

好戏散场。

陈亮在桌上找到那本《大学生心理健康教育》，稍后的两节课就是这个。

虽然这门课不考试，但他还是守着自己初入大学时定下的规矩：绝不旷课。理由很多，最关键的只有一个

上大学就是消费投资，花了钱的课，怎么也不能缺席。不过在上课之前，似乎还有一个班会。

陈亮依旧坐在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百无聊赖地看着同学们陆陆续续走进大教室，却很快察觉到了不对劲。

今天的氛围似乎有些怪异，就像刚才在304宿舍时一样。

因为，往日这样的水课课前，教室里总是热闹得很，大家聊天的聊天、刷手机的刷手机，什么声音都有。

可今天，却格外安静。显然，大家也各怀心思。

“咳咳——同学们，我们长话短说。”班长赵坤和团支书谭品静走上讲台，拍了拍话筒，“春季运动会马上就要开始了，希望大家踊跃报名。”

“项目不少：一百米短跑、四百米接力跑步、花式跳绳、跳球、还有各种趣味小运动……都有。”

然而，通知说完之后，台下依旧沉默，竟没有一个人起身报名。

两人站在讲台一侧，四目相对，气氛有些尴尬，却也无可奈何。

毕竟是自愿报名，总不能硬把人推上去。

讲台下那些往日爱接俏皮话的、喜欢起哄捧场的、往日一直都支持班长团支书工作的朋友，今天似乎全都不见了踪影。

也不知是昨晚群里，那场不欢而散的余波还没消，还是每个人心里都揣着自己的算盘呢？

“咳咳，那个——同学们。”

谭品静走下讲台，站到走廊中间，清了清嗓子，“这个运动会，学院有规定：每个班所有项目，必须至少有一人报名。这是底线。”

下方的同学们依旧低着头，有的翻书，有的打游戏，有的交头接耳，仿佛一切都事不关己。

气氛依旧死寂。

谭品静深吸一口气，脸上倒没有太多意外——这场面，她似乎来之前大概就已经料到了。

她提高嗓门，终于抛出了杀手锏：

“辅导员说了，能在项目里拿到名次的，会按相应名次加分——德育分和活动分都加。”

下一秒，一群人齐齐抬起了头。

“那我报短跑吧，高中我就是练这个的。”

“铅球！”

“八极拳——传统武术有吗？”

“腰鼓算不算项目？”

......

刹那间，原本死气沉沉的气氛，一下子被点着了。

大家开始了踊跃报名。

看着眼前这一幕，陈亮却一点也不意外——还记得上学期刚开学那时候，做自我介绍，班级里那可真是百花齐放。

跳国标舞的、游泳健将、击剑选手，哪一个不是多才多艺？

区区一个春季运动会，怎么可能挑不出人。

“叮铃。”

正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偏头望着窗外的风景，甲字号手机忽然响了一声。

陈亮点开一看，是上个月的稿费到账通知。

18767.3元——这是《神陨九霄》第一个月的成绩。

他双眸猛然睁大，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又看。虽然早就知道数据很好，可真当稿费落进账户里时，还是远远超出了心理预期。

紧接着，又是一条银行卡到账通知：38234.1元，税后。

加上前三本，这是上个月全部的稿费。

陈亮嘴角的笑意再也压不住，手指微微发颤，一遍一遍地划过那串数字。

《天神破界》和《神魔》因为已完结，收益在逐月下滑；《暗影之路》前两个月又被“地狱战队”咬了一口，收入也跟着往下掉——可新书第一个月的成绩，全补回来了。

他盯着银行卡里那笔已逼近三十万的余额，觉得明月县城那套房子就在眼前，轮廓越来越清晰，仿佛再踮一踮脚，指尖就能碰到。

就在嘴巴快咧到后脑勺的当口，一道声音忽然打断了他。

“陈亮，你要报个项目吗？”

陈亮迅速转过头头，才发现团支书谭品静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最后一排，正挨个询问大家要不要报名。

“嗯？我……我不太擅长，就不报了。”

陈亮微微一愣，迅速将手机屏幕翻了过去，坐直了些，仰头冲她笑了笑。

“好。”

谭品静有些怪异地看了陈亮一眼。

显然想不明白，眼下大家都在为德育分发愁，他怎么反倒笑得这么开心。

她自然不懂——陈亮对专业分流这回事，早就破罐子破摔了。

已经不在乎了。

谭品静收回目光，转身继续往后排查，声音也一并扬了起来：“大家踊跃报名，多多益善！只要单项能进前三，有名次就能加德育分和活动分。”

随着一阵急促的铃声响起，这场春季运动会的报名，才算彻底画上了句号。

紧接着，一位满头白发的老教授缓缓走上讲台，没有点名，只是慢悠悠地打开他那份老款PPT。

大学生心理健康课，就这样开始了。

下方的同学依旧各忙各的。陈亮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视野好，很容易就能瞥见大家都在做什么。

“你也看这部小说？”

前排两个男生，看样子是隔壁八班的，打了几局游戏之后有些无聊，便凑到一起聊起了天。

陈亮原本没怎么在意，直到一个熟悉的书名飘进耳朵。

“这部《神陨九霄》看着真挺爽，主角初九特别有个性。”

“没错，这作者更新特别快，看到很爽。”

“我跟你说。这小说作者‘庸者’很有实力。过年之后直接双开，上一部小说《暗影之路》现在.....”

.....

陈亮微微偏过头，来了些许兴趣。

没想到，聊着聊着，竟聊到了自己的小说。

他依旧靠在椅背上，不动声色地听着。

原来第四部小说《神陨九霄》，如今已经传得这么广了吗？

不过在这节无聊的课上，听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自己笔下的角色，一以及那些跌宕起伏的剧情，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直到一阵悠长急促的下课铃，终于响起。

明日就是周六，陈亮快步穿过人群，往校园大门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他也在心里确认了一件事——或许,正是因为《神陨九霄》渐渐有了些名气，自己的书粉快速增加起来，公司那边的动作，才会如此迅速吧。

想到这一点，陈亮心里也说不上来——这究竟是福还是祸。

不过转念一想，只要网文这行的环境一天不改变，这些事迟早都会找上门。现在虽不是自己最好的状态，但也远没到最坏的时候。

那便足够了。

再次返回出租屋，刚推开门，一股浓郁的中药味便扑面而来。是那位住进邵姐房间的大妈，又在厨房里熬药了。她话很少，只是抬头看了陈亮一眼，便又低下头，专心盯着砂锅里咕嘟咕嘟翻涌的褐色汤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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