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新成员（下）
没想到青柠姐还有这样一位朋友，如此跳脱。
然而，一旁的苏青青也渐渐缓过神来，只是似乎还有些气，端着茶也不说话，微微侧过身，不去看田薇。
看两人这如同小孩子闹别扭似的，陈亮也是一脸无奈，只能继续低头抿茶。
眼看气氛有些尴尬。
然而，田薇先是一脸好奇地，上下打量了陈亮一眼，随即收回视线，看都不看苏青青，就一脸无奈地说道："好了好了，都上班了还这么较真。这是给你的生日礼物。"
说着，她无奈地把手伸进包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锦盒，推了过去。
盒里躺着一条精致的金手链，链身细如发丝，坠着几枚小巧的银色小珠子，在灯光下泛着柔和温润的光，做工很是精美。
"嗯？"
看到手链，苏青青眼里闪过一抹亮色，却又强行按了下去。
她只是假装随意地拿起来，装作大度地说道："那好吧，看在这条手链的份上，就原谅你了。"
"哎呀，你这死丫头，"田薇瞪了她一眼，"分明是你捉弄我，还说认识一个从京州来的大学教授，让我——"
说到这里，田薇猛地刹住了话头，意识到不对劲，不能自曝其短。
苏青青却一脸得意，飞快地将那条手链收进了自己的包里，嘴角翘得老高。
陈亮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心底却隐隐生出一丝说不清的羡慕。
毕业这么多年，还能这样肆无忌惮地打闹拌嘴，不用顾忌分寸，不必端着客气——这样的情分，实在是难得。
他垂了垂眼，不知道多年以后，自己是否也能如此。身边还有一两个能这样说话、这样闹的人。
恍惚片刻之后，陈亮缓缓站起身，放下茶杯，微微欠了欠身。
"你好，薇姐，正式自我介绍一下。陈亮，耳东陈，明亮的亮。我除了笔名叫'尘见月'之外，还有一个笔名叫'庸者'。"
"你好，小陈。"田薇微微皱眉，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停，"庸者？"
"就是我签约的作者了。"苏青青忽然插口，放下茶杯站起来，嘴角带着几分得意的笑，像是藏着什么秘密终于揭晓。
"你是三只豹公司的网文作者？"田薇很是吃惊，声调陡然拔高了几分。
“抱歉，薇姐。前几天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告诉您。"陈亮语气诚恳，目光坦然地迎上她的视线，"我很早就在海城作家群里了，一直都知道，您是位极负责任的好编辑。"
如今的陈亮已不再是，当初那个遇事只会低头沉默的少年。
他站在那里，脊背挺直，措辞得体，既表达了歉意，又不失分寸，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你……你们，小青。好啊，你们两个！"
田薇一时语无伦次，手里的杯子悬在半空，茶水晃荡了几下险些洒出来。
她瞪圆了眼睛，目光在苏青青和陈亮之间来回跳，像是被人当头敲了一闷棍，完全没料到这件事。
然而那震惊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她深吸一口气，眼皮垂了垂，再抬起来时，眼底的波澜已经压了下去，只剩一抹无奈的笑意："害，算了。"
"怎么样？薇姐，我签约的作者，是不是很厉害啊？"苏青青扬起下巴，尾调轻轻上扬，带着几分邀功的得意。
"没想到除了路路，竟然又让你遇上一个。"
田薇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却落在陈亮身上，带着几分重新审视的意味。
经过短暂的介绍，陈亮也大致说明了来意。
"唉，不对啊，"田薇忽然放下杯子，眉头一皱，眼神陡然变得警惕，"你们这些网文作者不是应该注意保护马甲吗？今天你怎么告诉我这个？"
她狐疑地看了看苏青青，又在陈亮脸上来回打量，"小青，你是不是又给我下套了？"
"这是什么话？是有一件可以让你，升职加薪，晋升栏目主编的大好事。”
"确实有一件事，想请薇姐帮忙。"陈亮接过话头，声音沉稳。
陈亮没藏着掖着。今天让苏青青把田薇一起请来，自然不只是为了晚上的公司创作者大会见个面。
而是为了"肃清计划"，再添一员猛将。
"什么事？"田薇往后靠了靠，双手抱胸，眼神里带着谨慎，"我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
在田薇审视的目光中，足足半个多小时，陈亮将整个"肃清计划"的侧漏以及现在的进展，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你……"田薇听完，半晌没说话，忽然笑出声来，"呵呵，小陈啊，没看出来，你竟然还有领导才能？"
她眼里的震惊越发深沉，忍不住再次上下打量起眼前这个年轻人，像是要把他从里到外重新看一遍。
"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是谁签约的作者。"苏青青在一旁帮腔，嘴角翘得老高。
"你？"田薇瞥了她一眼，冷哼一声，"就凭你手下那些莽夫？能有这番谋略和见识？”
“就那个唐宗，去年找我帮忙，害我被领导批评。"她摆摆手，眼底闪过一丝疲惫，"唉，最后......我就不说了。"
"怎么样，薇姐？"陈亮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坦然，"您愿不愿意帮我们一把？届时，我们所有的独家报道，只会提供给您一个人。"
看着面前似乎有些犹豫的田薇，陈亮并不着急，只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嗯？"田薇眉头皱得更深，没立刻答话，低下头抿了一口茶水，像是在权衡什么。
田薇是海城晚报的资深编辑，遇到事情自然不同于别人，显然是有一番自己的见解和判断的。
"怎么了薇姐，你别不给面子啦。"苏青青在一旁催促，尾调拖得老长。
"哎呀，小青，"田薇放下杯子，叹了口气，"这件事不是你想得这么简单。这么多年来，这样的报道我们也做过一些，但都没什么结果。"
就在两人眼神黯淡，以为要结束的时候。
田薇却忽然话锋一转："不过……我倒感觉这次或许有机会。"
"小陈说得对，需要等待一个时机。"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你们可能不知道，最近我们开会，上头关于推动网络文学健康发展，有过指示。"
"我也感觉，短则一年，长则两年，绝对会有一次大清洗。"
她看向陈亮，目光里带着几分赞许："小陈的嗅觉，很是灵敏。"
"网文这行，野蛮生长了这么些年，也该到了立规矩的时候。"陈亮端起茶杯，低头抿了一口，"任何行业都一样，先乱后治，自古如此。"
"没错，只是我们不能操之过急，需要等待一个明确的信号。"
"我就知道，薇姐是一个有魄力的人。"苏青青笑着插了一句，尾调轻轻上扬。
"是你的计划，让我看到了信心。"田薇看向陈亮，眼底闪过一丝郑重，"不是魄力，是时机。"
"我就说嘛！薇姐不是那种胆小怕事的人。"
她转头看向陈亮，嘴角翘得老高："那我们还不快点菜？小亮，请我们的田大编辑好好吃一顿，让她以后好好干活。"
"确实也到中午了。薇姐，青柠姐，先点菜，咱们边吃边说。"
陈亮顺势将菜单递了过去，然而苏青青却忽然毫无征兆地站了起来，抢先抽走了菜单。
田薇的目光恰好抬起来，带着些许疑惑和不解，与苏青青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一碰，又迅速各自移开。
然而，田薇虽觉奇怪，却也没多问，只是低头抿了口茶。
"小亮，去叫下服务员，茶水没了。"苏青青忽然转头，语气随意。
看着苏青青有些怪异的行为，陈亮愣了一瞬，隐约感觉出什么，嘴唇动了动，有些欲言又止。
"快去吧，"苏青青又补了一句，尾调轻轻上扬，"不然你薇姐该渴坏了，顺便再来几盘茶点，挺好吃的。"
看了眼她手里的菜单，又看了眼田薇，陈亮最终没说什么，起身推门而出。
门刚合上，苏青青便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压得极低："薇姐，别点太多，这孩子要攒钱买房呢，不容易。"
田薇抬眼看她，嘴角微微一扬，眼底闪过几分了然："难怪你抢着拿菜单。"
等陈亮返回之时，菜已经上完了。
还不等陈亮开口询问什么，田薇略带审视的目光就再次迎了上来，而后抢先开口问道："需要我做什么呢？"
"很简单。"陈亮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平时搜集一些关于网络文学水军的新政策风向，而后我会定期将搜集到的证据传递给您。"
等待上菜的间隙，田薇放下茶杯，目光落在陈亮脸上："需要我做什么呢？"
"很简单。"陈亮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平时搜集一些关于网络文学水军的新政策风向，而后我会定期将搜集到的证据传递给您。"
"我们还要提前做好储备，将报道写好。"他顿了顿，目光坦然，"只等待机会，就立刻发出去。在这期间，像内审流程这些，我就不懂了，还需要完全靠薇姐。如果有可能的话——"
"尽量多联系一些报刊，还有短视频媒体主播。"
苏青青在一旁补充，尾调轻轻上扬，"到时候一起发声，声势才够大。"
田薇听完，低头抿了一口茶，眉心微微蹙起，像是在掂量这话的分量。
半晌，她抬起眼，嘴角扯出个意味深长的笑："你们这盘棋，下得够大的。"
就这样，这场饭局一直持续到下午三点多。
陈亮三人交换了很多信息，彼此都加了另一个飞信，又敲定一些事情之后，才彻底结束。
推门而出，冬日午后的阳光竟有些晃眼。
海城的冬天向来如此，天蓝得透亮，阳光也慷慨，可风一吹，那股子湿冷的咸腥气便从领口袖口往骨头缝里钻。
像是有人把冰块浸了海水，再往你脖颈上贴。
陈亮缩了缩脖子，看着田薇匆匆离去的背影。
她踩着那双黑色长靴，步子又快又急，脊背却挺得笔直，像一株被海风吹弯了腰却不肯倒下的芦苇。
那身影单薄，却又透着一股子韧劲，很快便消失在街角。
"她和你很像，小亮。"
“嗯？”海风呼啸在耳畔，陈亮依稀没有听清，微微皱眉，有些疑惑地看向了，站在一旁的青柠姐。
“什么很像？青柠姐。”
“没事。”苏青青笑了笑，目光从他脸上移开，望向远处灰蒙蒙的海岸线，“今天的风真大啊。”
话说完，她顿了顿，才又补了一句。
“大会开始还要段时间，小亮，要不去我家坐会儿？稍后一起去，正好我还要换身衣服。"
本来陈亮是打算在这里，多待一会儿的，不过既然这样，也挺好。
"那我们走吧，青柠姐。"
再次坐进青柠姐的车里，那股熟悉的茉莉花香便幽幽地漫了过来，清甜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将方才灌进领口的寒风不动声色地化开了。
陈亮有些慵懒地靠在椅背上，鼻尖动了动，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苏青青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的红灯上，唇边也噙着笑。
她没看陈亮，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天气：“小亮，上次那瓶香水——不便宜吧？你还在上学，有这份心意就好了。”
“嗯？没有的事。”
完全没想到青柠姐会忽然提起这件事，陈亮脸上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心虚。不过他很快便敛住了，故作轻松地撒了个小谎。
“青柠姐喜欢就好。”
但其实陈亮想说的事，他挣的每一分钱都算得清清楚楚。不是所有人都值得如此——但青柠姐绝对值得。
“喜欢，香水和我很搭。”
苏青青微微摇了摇头，尾音却被笑意托了起来，上扬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住。
车子平稳地滑过路口，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侧头瞥了陈亮一眼。
“对了，小亮，听橙儿说，你有个朋友也在海城大学？还跟橙儿一个专业、一个宿舍的？怎么之前没听你提过？”
一说起这个，陈亮就想起上次火锅店的尴尬场面，幸好苏橙儿没有拆穿自己，否则还真是不好下场。
“是我高中时候的两个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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