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谋局（下）
第三：对于一些确实存在瑕疵的地方，进行修改，但绝不大改。
第四：主动发布一些有趣的内容，将读者的注意力拉回小说本身。
第五：利用公司和平台的力量，积极配合，保留证据。
素来喜欢看《孙子兵法》和《三十六计》的陈亮，心中已经开始盘算，究竟应该如何打赢这场仗。
有些事情，并非是几个月，一年、两年甚至好几年，需要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才能一击必杀。
“唉，若非考虑到公司的利益和青柠姐，或许真得可以剑走偏锋，去创造出来一个机会。”
时机并非都是等出来的，高明的谋略家，向来都是创造，谋局！
轻叹一口气，抛开脑中那些，无法实施的各种手段，陈亮只能郁闷地重新坐回地铁座位上。
一路无话，返回出租屋之后，陈亮不再被情绪左后，开始加紧写存稿。
若是按照之前的进步，陈亮的存稿还能支撑半个月左右，但若是加倍更新，最多还能支撑一个星期。
考试周将至，陈亮不得不提前多囤些稿子，好腾出几天全力复习，应付期末。
时间走得飞快，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
陈亮正沉浸式码字，三只豹后台突然弹出一条私信。来人正是气急败坏的“地狱战队”。
“好啊，果然硬气。我发现你们公司的作者，好像都很不懂事啊。不过这么多人里，我就挑中你了。”
“你不是硬骨头吗？从明天开始加量。未来一个月，我就跟你耗上了。”
看着越来越嚣张的字句，陈亮深吸一口气，没再回复，默默截图发给了青柠姐。
从语气判断，对面和上午应该是同一个人。
不用说，上午那绝对强硬的态度，彻底激怒了对方。
这是准备对陈亮的书特别关照了。
“小亮，别搭理他们。”
“公司已经在全力处理，相信很快会有结果。”
看着青柠姐的消息，陈亮只能拉黑这个ID，眼不见为净。
窗外星子疏疏落落，像撒在墨盘里的碎玻璃。雨后的腥味从窗缝渗进来，黏在喉头，让人心烦。
陈亮倒了杯热水，重新坐回座位，准备继续写作。
就在这时，甲字号手机忽然响了。来电的是唐宗的堂妹，张婷。
“喂，陈亮，我刚才看了小说，好像攻击还没停啊。”
“你没事吧？”
自从几个月前在山野茶室见过一面，陈亮已经很久没见了。不过因为《暗影之路》小说，日常偶尔还有些交集。
“我能有什么事？”
张婷是个有些直肠子的脾气，几个月相处下来，陈亮还是有些了解的。
“我哥跟我说，你准备报警，所以让我来帮帮你。你真打算这么做？”
“嗯...”
“其实，陈亮，这件事我有些经验。真这样做对你只有坏处。你若是相信我，不如还是忍忍吧。”
张婷语速快得像连珠炮，陈亮张了张嘴，话还没出口，已经被堵死了所有退路。
电话内忽然安静了一瞬间。
张婷那头没了声，大概是意识到，自己说得太过直白，顿了顿，声音柔和了几分：“喂，喂，陈亮。”
“你听我说。不是我不想帮忙...去年我哥也是这样的情况，最后闹也闹了，却是不了了之，还惹得你们公司管理层有些不快。"
直到此刻，陈亮才忽然有些明白，为何唐宗听到自己要报警，会将自己堂妹推了过来。
原来在这条路上，唐宗自己已经栽过跟头，摔得头破血流，最后也没讨到想要的结果。
陈亮沉默片刻，轻声道：“上午和公司沟通了下，暂时不会报警，目前还是以冷处理为主”
“这才对嘛。”张婷的语气明显松快下来，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尾音都带上了几分如释重负的笑意。
"其实采取冷处理，才是常见措施。毕竟现在……"
张婷还在那头絮絮说着什么，可是声音却越来越远，仿佛隔了一层玻璃。
阳台的风灌进来，带着咸腥，但更多是冷冽，似刀！
盯着楼下零星的车灯，想起刚才那条嚣张的私信，想起下个月可能泡汤的全勤和推荐位。
这一刻，陈亮的心头像是被人塞进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闷得发慌，又沉得喘不过气。
风掠过眉骨，刺痛加剧。
陈亮眯了眯眼，胸膛剧烈起伏，漆黑眸子里闪过一抹寒光，像深夜里某种野兽被惊醒了。
"暂时不准备，"再次开口，陈亮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颤，"不代表永远。"
"呃？你……陈亮，这话什么意思？"
那语调冷得像窗外的阵阵寒风，让人忍不住汗毛直立，张婷似乎意识到什么，声音颤抖地询问道。
“不是，陈亮，你准备干什么啊？你……"
"我想请你帮个忙。"陈亮打断她，语气再次恢复先前的冷静，"能不能把近几年类似的事情，做一个汇总给我。"
"呃？"张婷愣了好几秒，才讷讷开口，"陈亮，你……你也准备干律师了？"
“不是，我需要律师，还需要一些盟友，”
与“冷处理”相辅相成的另一个计划，开始在陈亮脑海中飞速构建。
......
“嗯，我明白了。我会告诉我哥。不过，你确定不是在开玩笑？”
几分钟之后，张婷已经有些明白了，陈亮心中所想。
陈亮的意思是，现在虽然时机合适，但却可以多联系一些同样深受其害的网文作者，壮大自己的力量，静待时机，等待翻盘。
“当然，为了我自己的钱。”
在陈亮心中，矛盾分为两种。
一种是像高中和大学，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小把戏，不涉及核心利益和钱财，或许是可以和解的。
另一种，则是像眼前这种，侵犯了自己的钱。
那在陈亮眼中，就是要有仇必报。
“噗嗤。你倒是很直白。”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随即传来张婷低低的笑声，像是被他的直白逗乐了。
“不过，我还是有些不理解。你所说的那些，什么天时地利人和，还有那《三十六计》《孙子兵法》，真的有用吗？”
"相信我。"陈亮声音很轻，却一字一顿，像钉子敲进木头里。他微微抬眼，眸底映着屏幕冷白的光，幽深不见底。
"我们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好吧。"张婷叹了口气，像是被他说服了，又像是放弃了劝说，"你说得对，情况会改变的。"
她顿了顿，忽然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不过，我怎么感觉你有点'阴谋家'的潜质呢？”
“唉，陈亮，你这些东西谁教你的？海城建设学院？"
"生活。"
只有这两个字。
没有片刻思考，陈亮仿佛本能一般，说出了这两个字。
电话挂断之后，电脑屏幕倒映出陈亮那双宛若深渊的漆黑双眸。
过往记忆如走马灯般闪过，小学时那些昏暗的巷口，雨点般的拳脚落在身上，同村人那一声声嘲笑像钝刀子割肉。
那一顿顿殴打，并没有打倒陈亮，反而教会了他，何为机会？何为等待？何为蛰伏？
等着敌人最致命的那道破绽——然后一击必杀。
为此，他可以等。五年，十年，甚至更久。
深吸一口气，陈亮缓缓坐直了身体，在电脑桌面《暗影之路》的文件夹旁，右键，新建，重命名。
光标闪烁几下，四个冷硬的字敲了进去——
《肃清行动》。
他盯着那行字，嘴唇微动，声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行动第一阶段：搜集证据，积蓄力量。"
......
自从那天之后，陈亮除了更加努力写小说，准备期末考试之外，又多了一个事情，那就是学习相关法律知识、寻找同盟。
时间飞逝，眨眼之间又是一周过去了。
距离期末考试周第一门考试，还有不到一个星期，按理来说，陈亮此刻应该在出租屋全力复习，亦或者写稿。
然而明天却是一个，有些特殊的日子。
经过一个月的角逐，淘汰了十一个队伍之后，江晨所在的第七小组，成功闯入了“新生杯”决赛。
因此，为了赶上明天上午的决赛，陈亮今天准备返回学校。
临近期末，学生会和辅导员也不再频繁地查寝，因此过去两周，陈亮基本全都待在出租屋。
吃过晚饭，错开晚高峰，陈亮坐上了回学校的地铁。
车厢里空荡荡的，他找了个靠门的座位坐下，点开三只豹后台。
最近一周的数据曲线持续下滑，像条濒死的蛇。陈亮盯着那串数字，心头对“地狱战队”的恨意又往上拱了拱。
“唉，这个月……最多也就一万出头。”
要不是前面两本完结的老书还在顶着，情况只会更难看。
最近这一周，三只豹绝大部分签约作者都遭了殃，只是若论谁被“特殊关照”得最狠，玄幻频道的“庸者”当之无愧。
也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庸者”怒喷地狱战队的消息，不胫而走。
如今在三只豹供公司，乃至整个海城网文圈子，这个名字反倒有了点意料之外的“名气”。
陈亮轻轻叹了口气，烦躁地关掉后台，心里却没有半分悔意。
手机切到飞信，《肃清计划》的计划一直在按部就班地进行。那个命名为“第一小队”的群里，已经悄悄聚了十几个作者。
急不得。他比谁都清楚。
自从开始推进这件事，日子反倒过得愈发充实。
麻烦是麻烦了点，但有种奇异的踏实感。
陈亮明白，毕业以后踏进社会，绝不会事事顺遂。
他没背景，没资源，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这颗还算有点不错的脑子。
往后若再避不开的麻烦，他既不想做逞一时之勇的莽夫，更不愿当低头认怂的懦夫。要战，就得谋定而后动。
正想着，掌心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两下。
陈亮回过神，锁屏界面弹出一条企鹅群的提示——新生辩论七组，有人@了他。
“所有人，明天上午十点半决赛。”
“大家一定都要来观看比赛。不管结果如何，咱们至少都是亚军，而且小组每个人都会加德育分。”
“收到，感谢社长。”
“楚学姐厉害。我们一定是冠军。”
“冠军。”
......
辩论小组群内，江晨、朱琪琪等人战意高昂，可谓是信息十足。
回复了一句加油，陈亮再一次看向了这次决赛的辩题“毕业即转行，是浪费还是重生？”。
相比辩论赛最后的结果，辩题本身对陈亮的吸引力，要更加大。
“希望明天，能看到一场，有意思的思维碰撞。”
几十分钟后之后，陈亮再次走进海城建设学院的校园，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周围环境。
不知不觉间，大一上学期就快要过去了。
熟练地沿着林间小路，一路向着13号教学楼走去，当陈亮再次推开304宿舍房门之时，却发现了似曾相识的一幕。
宿舍内，没有烟味和敲击键盘的声音，却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安静。
许海东三人并排而坐，各自带着耳机，正在看网课复习。
江晨和赵坤两人不在，江晨应该是去辩论队训练了，陈亮知道。
眼前这熟悉的一幕，让陈亮愣在了门口。
许海东三人没说话，只是抬头瞥了他一眼，就再次低下头，继续专心复习了。
"呵呵，这还是304宿舍？"
陈亮心里冷笑两声，脱了鞋翻身上铺，躺回床上。低头看着底下那排排坐、跟高中生似的三人，竟有些难以置信。
看来考试周是真到了，连这群人都收了心。
宿舍里静得能听见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陈亮点开小说网站，准备扫扫榜单，为下一本新书，摸摸风向。
这么一对比，倒显得许海东他们勤学上进，自己成了不务正业的。
不过陈亮素来喜静，如今这样的情况，倒也难得清静。
时间走得慢吞吞的，一直到晚上九点多，那三人屁股都没挪窝，也不知吃没吃晚饭，就那么埋头苦干了整整一下午。
陈亮原以为这份平静能持续到熄灯。
直到走廊里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
赵坤背着那个沉甸甸的小书包推门而入，额头上挂着汗。他身后还跟着个抱着篮球的高个儿，隔壁班的班长。
"我告诉你，那一道题就应该先求导，然后再……"
"谁说的？明明有更简单的做法。"
两人脸上泛着兴奋的潮红，显然在自习室泡了一下午，争一道高数题争上了头。进了屋，嘴皮子还没停。
霎时间，满屋子的安静被撕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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