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抢座？
两人虽然并未有深交，但几个月相处下来，陈亮亲眼看见了，这个来自小镇的汉子，是如何地拼尽了全力。
刘海洋的成绩一直在中游，可是若论努力程度，并不比第一名白兵差丝毫。
炎炎夏日的每一个中午，当同学们午休之时，都能看见他奋笔疾书的身影。
寒冬腊月、披星戴月的每一个清晨和夜晚，都时常能听见他，佝偻着身躯，躲在路灯下背诵的声音。
甚至于那些体育课、音乐课，也从未看见他嬉戏、听见他的欢笑。
这个和自己同样来自小镇的同桌，有着相似的家庭情况，就仿佛是自己的一面镜子。
有时候，看到他。
陈亮也不知道，究竟什么叫努力？什么才叫尽力？
眼前性格有些内向的同桌，正在轻轻地抽动着肩膀，诉说着内心的委屈。
陈亮没有再开口。
他知道。他不需要安慰。他会再一次站起来。
刘海洋，理科普通13班，又何尝没有几十个刘海洋？明月城一高，又何尝没有几百个刘海洋？全国又何尝没有数十万个刘海洋？
少年桀骜，心火灼灼，可照日月，是扑不灭的。
窗外飞来几只杜鹃鸟，彼此簇拥着站在干枯的树枝上，叽叽喳喳地在寒风中歌唱，似乎不知道该飞向何方。
良久之后，同桌刘海洋缓缓抬起头，眼中再次迸射出，桀骜的目光。
“陈亮，你这次考得很好，恭喜。”
“啊？欧。谢谢。”
不等悲伤和欢喜彻底离开，上课铃急促地响起，新得征程又要开始了。
“这节课，我们默写单词。老规矩，错一个抄写一百遍。”
.....
高中的时间，仿佛海绵里面的水，看似还在，实际上，早就已经，被暗中吸收完了。
此时此刻，陈亮迈着还算不错的步伐，向着餐厅快步走去。
因为就在刚才，他才知道，自己这一次竟然考了全班第15名，真真是破天荒第一次。
“呵呵呵。难道我还有什么潜能，没有开发完吗？”
自从考入明月城一高以来，陈亮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开心过。
小时候在镇上的初中，陈亮也是名列前茅，可是自从来到这里，经历过第一次考试之后，所有骄傲都化作泡影。
在小镇的初中，你可能十分优秀。
可是，在明月城一高，和你一样优秀的人，有数百人。
甚至，他们不仅比你优秀，还比你更加多才多艺。
“15名。哈哈哈。看来我还是有些潜力啊。”
习惯性地扭过头，看向白鹅湖，此刻的陈亮恨不得冲进去，来一个冬泳，就连看向路边的积雪，都觉得亲切。
“师傅，我要两荤一素。”
这天傍晚，陈亮第一次打了两荤一素。
当看到铁制餐盘里，那个硕达、油光光的鸡腿时，陈亮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仅仅是闻一下，就让人很有食欲。
正在陈亮准备享用美食之时，背后传来几道熟悉的声音。
“陈亮，等我一下。”
“亮哥，你这次可是进步很大啊。厉害，厉害啊。”
来人正是班长黎虹，还有自来熟的叶博远。
不知道怎么回事，每次看到叶博远，那张皮笑肉不笑的笑脸，再好的赞美和祝贺，都会让陈亮感到有些不舒服。
而且，叶博远一个排名第六的人，来称赞他一个排名十五的，陈亮总觉得多少有些嘲讽。
“呵呵。运气，运气。”
不过，陈亮还是挂上标志性微笑，将鸡腿塞进嘴里，狠狠咬了一口。
“叶同学谦虚了。我看你还是很有潜力的。”
有过上一次打交道的经验之后，班长黎虹等人自以为已经大致，了解了陈亮的个人性格。
因此，这一次，两人并未多做纠缠，直接开门见山了。
“陈同学，是这样。有件事想请你帮忙。若是事成功了，包你一个星期的早餐，如何？”
“是下午选座位的事情？”
“唉，对对对。亮哥果然是聪明啊。未来必成大器。哈哈哈。”
说话间，叶博远再次夹起来鸡腿，放在了陈亮餐盘中。
“是这样。叶同学，咱们班的郝梦。她是十六名。这大冬天的，她一个女孩子，本来就喜欢坐在靠窗的位置，所以就不想挪位置了。你看.....”
陈亮脑中飞速闪过那个坐在自己前面，总是喜欢扎着双马尾的女孩，身上总是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郝梦？黎虹？”
上下打量了一下黎虹，又联想起最近的一些传言，陈亮立刻就明白了过来。
看到陈亮有些犹豫，似乎生怕他不同意，黎虹赶紧追加了条件。
“陈兄弟，这样，只要你不选她那个位置，而且不选前三排靠窗的位置，两个星期的早饭，我包了，如何？”
文理分班的几个月时间内，陈亮和郝梦几乎不说话，就连平时传递卷子，都不曾多言。
而且，陈亮能够明显感觉到，那个郝梦每次看到自己，都会不经意地皱起眉头，还有那种略带嫌弃的目光是无法完全掩饰的。
一开始，陈亮还以为是身上有异味，可后来时间长了，就不这么认为了。
对于这个平素就喜欢偷偷化点妆、喷点香水的女同学，陈亮也没有什么好感。
“不用两个星期，一个小忙，一天早饭就行。”
即便没有黎洪等人，陈亮也不会再和她坐前后位，其实在那种奇怪的香水味，让人的鼻子很不舒服。
至于这一天的早饭，也并非陈亮想要，只不过可以更加顺理成章罢了。
而且，想起上次帮忙扫雪的约定，也没有按照约定完成，陈亮对这个班长等人的信誉，在心里早就大打折扣了。
“好好。那就多谢你了。你可真是个好人啊。”
“那我就先走了。这个鸡腿我有些吃不下了。谢谢”
不想再和黎虹等人有太多牵扯，陈亮夹起那个不属于的鸡腿，再次放回叶博远的餐盘内，便离开了这里。
“郝梦长得不错，但是也没想到，这才几个月，班长就和郝梦认识了！”
走在回去的路上，陈亮暗自嘀咕，同时在心中暗自盘算，自己接下来应该选择什么座位。
“看来这次请家长，对他也没有太大影响啊。”
班级前十名，虽然名次会偶尔调换，但基本上总是那几个人。
这些人彼此认识，而且大多选择前三排中间区域，因此，只要彼此打个招呼，就也还算是很好解决。
“还是靠窗吧。这样才能看见大白鹅。”
原本此时应该是安静的晚自习时间，可是，今日陈亮还没有走进教室内，就听到了一阵阵喧哗、噪乱声。
果不其然，马上要迎来第一次，调换座位了。
班级内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都在着急地订立攻守同盟，亦或是偷偷地寻找自己在意的同桌和前后座。
漫步走进座位，陈亮偶然发现，似乎这种热闹只存在于前几排。
“你...你准备坐哪里啊？”
一向很少话的同桌刘海洋，今日竟也主动开口问陈亮了。
要知道，自从几个月前，被班主任张鹏抓住偷拿手机后，他已经很少说闲话了，特别是和陈亮。
“我？一切为了学习，自然是要往前坐了。”
取出晚上要讲的生物试卷，陈亮一边快速填空，一边假装漫不经心地随意开口回答道。
“嗯。”
刘海洋并未再多言，也开始继续做题。
不知道刘海洋的心中究竟在想什么，陈亮素来的冷淡性格，心里倒是没有丝毫波澜。
“同学们，现在全部出去，按照成绩叫人，进来选座位。”
还不等陈亮将手中这张生物卷子写完，一场轰轰烈烈的换座活动，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开始了。
“第一个：白兵。”
“第二个：韩英。”
“第三个：黎虹。”
......
站在寒冷的连廊里内，陈亮第一次感觉如此快，之前都是站在队伍末尾，等到人走了一半，才轮到自己。
“下一个：陈亮。”
选座位其实是很快的，真正用于决策的时间，不过只有几秒钟。
当陈亮进入班级之后，第一次感觉到教室是如此大，同时就看见了依旧坐在原来位置的白兵。
此刻他已经开始坐在那里，开始了做题。
“佩服，怪不得人家是第一呢。”
心中暗暗敬佩的陈亮，第二眼就看向了自己原来的座位，却不料正好和班长黎虹对上视线。
至于自己原来的第五排靠窗，则正坐着黎虹的好哥们，副班长温博文和自来熟叶博远。
原来他坐在了，郝梦原来座位的前面，看来是早有预谋啊。
“既然如此，那我就向前面吧。”
跳过第四和第三排，陈亮只能选择靠窗的第二排了。
另一边，看到陈亮果然履行了承诺的黎虹等人，也是对他报以微笑。
当陈亮安稳地坐下之后，习惯性地扭过头看向窗外，却发现眼前这方寸之地，虽依旧能看到白鹅湖，却与之前大不相同。
如果说原来的位置，可一览湖水全貌，知其四季之变化。
那此地方寸之景，便只看到那湖水的东北角，不过却恰好，与一岸边垂柳相互映衬。
此时此刻，最后一抹斜阳，仿若金辉，正撒在这幅水墨画之上，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好美啊。”
陈亮一时之间被这景色所惊，更懊悔自己之前，为何从未发现？一时之间，竟没有忍住，便脱口而出。
话刚出口，陈亮就立刻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好在此时，班主任张鹏还在外面点名，班级内有些躁乱，四下打量，发现并没有人听见。
正在陈亮暗自庆幸之时，却不料正好对上，坐在走廊右侧的韩英。
“你说什么？陈亮。”
少女脸色微红，不知究竟听到了什么，眼波流转，低声询问道。
不愿意多事的陈亮，选择了一贯的做法，假装没有听见。
调换座位进行到此时，已经是尾声了。
原本还在静静地欣赏美景的陈亮，看着一直空出来的右边位置，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自己还没有同桌。
正在此时，一个戴着黑色眼镜，穿着鲜艳红色大褂的男生，快步走了过来。
陈亮记得他：叫王志，就住在隔壁寝室，经常晚上打游戏，而且总是毫无征兆地兴奋大叫。
有时候，输了游戏，还会狠狠踹门。
虽然之前宿舍楼的宿管，查过他一次，但是并没有什么作用。
虽然对同桌没有什么要求，但陈亮心中此时，还是升起一抹不祥的预感。
果然，当王志看到第二排的座位，竟然还有空位，双眼冒出精光，又快速打量了陈亮一下，就直接坐了下来。
理科普通13班的这场，浩浩荡荡的调换座位，就这样结束了。
在将最后一个同学叫进来之后，班主任张鹏只是站在讲台上，不经意地扫视了一圈，随后便一言不发地离开了教室。
因为下节课很快就要开始了，所以，同学们都开始搬运自己的书。
刚刚调换座位，大家彼此都还有些收敛，亦或者还不熟悉。因此班级内虽然有很多人走动，却并没有很燥乱。
然而，陈亮却很快就感觉到了，来自新同桌的“怪意”。
因为帮了班长黎洪的忙，因此他很主动地将陈亮的书籍送了过来，因为提前已经整理过，所以很快，陈亮就在新座位上安顿了下来。
正在陈亮悠闲地坐在那里，写着生物作业时，自己桌上忽然砸下来一摞子书籍，紧接着脚下就是一个大书包。
新同桌王志仿佛没有看到，陈亮这个人一样，继续若无其事地将书籍向陈亮那里堆砌。
感受到有些不对劲的陈亮，并未多言，而是向桌子里面欠了欠身子。
谁知道，这反而让王志更加变本加厉，拿起那个脏兮兮的篮球，顺手就向陈亮脚下滚。
“这右边是英语课代表，后面是班长和数学课代表。哈哈哈。以后我这学习肯定会突飞猛进。”
没有选择搭理陈亮，也没有理会自己散乱的书，王志像一个没事人一样，反而悠闲地向韩英和黎虹打起来招呼。
“哈哈哈。王兄，真是会说话。以后，有啥不会的题，尽管来问我。”
班长黎虹兴奋地拍着自己的胸脯，也半开玩笑地接着说道。
“那你以后的英语作业，可要及时上交，否则我第一个报给老师。”
英语课代表韩英也是个善于交际的人，也接着开了一个玩笑。
王志虽然虽成绩不太好，性格却很是外向，一米八左右的个子，身材壮实，头型也很有个性，自然讨女生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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