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配角
放眼操场望去，有些人依旧在一刻不停地学习，乒乓球台、羽毛球场、篮球场都还有人。
火箭班三班和十三班的足球比赛，吸引了最多人。
赛场上两个队伍还在彼此角逐，很多女生自发地围在外面助威，呐喊、兴奋、青春的气息，就这般，肆意地挥洒在操场上。
1比2，十三班暂落后，班长黎虹正带领着队员，组织着一次又一次的进攻。
“咻咻咻”
然而，伴随着最后一声哨声响起，这场足球赛，终究是火箭班三班胜出。
“好了，比赛结束，我宣布，三班获胜。所有人集合。”
“欧耶、欧耶。哈哈哈。是我们赢了。”
三班的那些女生啦啦队，立刻就兴奋地尖叫了起来，一些女生飞奔着，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水，递给了自己相熟的队员。
“哈哈哈。黎虹，这次可是我们赢了。记得请客啊。”
三班的队长和班长黎虹显然是早就认识，两人彼此勾肩搭背，很是熟络。
“唉，你们看。他就是那个张麟，年级第一，是我们学校今年，最有希望考上华清的。”
“是吗？原来人家不仅学习好，就连足球也踢得这么好啊。好优秀啊。”
......
听着耳边的讨论声，陈亮不由得也向那个张麟望去。
接近一米九的身高，略显消瘦但有力的身材，没有戴眼镜，利索的头发，本就英武的脸上，此刻恰好洋溢着灿烂的笑脸。
“听说张麟父母都在县政府上班，父亲还是在教育局。”
“怪不得这么优秀。要是我能...”
“你就别花痴了。你没看到那个穿黑色羽绒服的女生吗？她就是温晴，文科班毫无疑问的第一，还是校花。最重要的是，两人还是青梅竹马。”
“不是吧？唉，我们这些人真是活成了配角啊。”
听着耳边的议论声，站在集合队伍内的陈亮，也不由得有些钦佩。
“真是优秀啊。这放在小说里，妥妥地那男女主啊。”
“好了，同学们，快点集合了。现在开始点名......”
写了整整这一节课，大概有一个章节，心情不错陈亮，慢悠悠地向着班级内走去。
返回教室的陈亮，没有看到同桌的刘海洋的身影，甚至直到快上课的时候，他也没有出现。
陈亮看着右侧空荡荡的座位，一瞬间，仿佛明白了什么。
正在此时，语文课代表俞冰，前来收作业，正是中午和英语课代表韩英一起接水之人。
不知为何，陈亮注意到，此刻她正在有些怨怼地看着自己。
“语文作业，陈亮。你同桌去哪了？你知道吗？”
伸手接过陈亮递过来的语文作业，少女的语气明显略带不满。
“不清楚。”
陈亮并未多言，含糊其辞的回答，似乎更加激怒了俞冰。
“不清楚？那他的作业不收了。”
少女微微蹙起眉头，目光经历过短暂地意外，随后便撂下这句话，继续向着后面收作业去了。
快节奏的高中生活，是没有太多时间，去处理这些情绪的。
“唉，你们听说了吗？刘海洋好像带手机被抓了。现在正在老师的办公室，好像是准备让他请家长呢。”
在明月城一高，手机是绝对禁止的东西。
“是吗？他看起来很老实啊。没想到，晚上也会偷偷玩手机。”
“谁知道呢？这才刚文理分班。我感觉老张这是想，找一个典型的严肃处理，杀一儆百。”
“哎呀，那我最近晚上不打游戏了。”
“嘿嘿嘿。你们这些住校生可要小心了。别被抓住了。”
听着耳边的议论声，陈亮才大致了解事情的原由，同时暗暗决定将自己那个MP3彻底藏起来。
与此同时，陈亮也大致想明白了，同桌刘海洋为何迟迟不归。
陈亮记得刘海洋说过，自己的父母也是在深市打工的普通工人。倘若仅仅因为这件事，便要他请家长，或许有些太残忍了。
外出打工的家长，一年能挣几个钱，在外省吃俭用，甚至有些过年都不舍得回来。
即便有些回来，为了省钱，都只舍得买火车票。
正在此时，教室前门传来几声异响，只见本就有些瘦弱的刘海洋，此刻正佝偻着头，一言不发地向座位走来。
瞥见他那有些发红的眼角，和刘海洋有相似家境的陈亮，更能体会他内心此刻的痛苦。
“同学们，今天我们继续讲.......”
从那天之后，本就内向的刘海洋，越发地一言不发。每天就知道埋头学习，甚至直到三个月后，重新排了座位之后，都没有再和陈亮说过闲话。
时间就这样飞快而过，一眨眼，便已是深冬。
班级大合唱大赛，理科十三班并没有取得上台表演的机会，一切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距离期末考试只剩下不到两个星期。
最近，班级内的气氛随着考试逼近，越发地紧张。
不过，对于陈亮而言，却并未有太大的改变。
两个多月过去了，第一本小说《天神破界》数据越来越好，就在上个月，陈亮的稿费第一次超过了5000元，也超过了明月城的房价。
然而，临近年关，陈亮父母的工作，也似乎越发地繁忙。
除了上个月一次中午，简单地通了一次电话之后，简单询问了陈亮的学习成绩后，便再无消息了。
本就昼夜颠倒的夜班，再加上陈亮不定时的放假时间，便成了这般。
对于那些留守学生而言，这一切便就是，他们童年的真实写照。
寒冬腊雪，明月城的第一场大雪如期而至，班级内因为六十多人的存在，倒是不觉得寒冷。
经常趴在窗口赏雪的陈亮，心情并未因为即将到来的期末开始而太多忧愁，反而在心中感叹冬季之美。
然而，最近陈亮却也遇到了另一件，颇为无语的事情。
“唉，这些人真是懒啊！”
清晨7点半结束早自习，8点上第一节课，这本是留给学生吃早饭的时间。
然而，陈亮此刻却站在校内的马路旁边，拿起扫帚奋力地清扫着积雪。
“好歹也是最后一天了。无所谓了。”
积雪覆盖了道路，每个班都负责清理一部分，来保证道路通畅。
班主任张鹏按照座位将班级分为十个队，每一个队伍大概七个人，三天一轮换，然而陈亮这一队伍，从三天前开始，自始至终却只有他一个人。
七点半的明月城还没有完全透亮，道路两侧走读生正着急地向家赶去，大多骑着自行车。
看着来来往往的同学们，陈亮顶着呼啸的寒风，又紧了紧棉制的帽子，奋力地挥动着扫帚，期望可以早点完成任务，还来得及去吃早饭。
不到十五米的路段，若是七个人一起自然很快，可如今只剩下了陈亮一个人。
“喂，哥们，又是你自己啊！”
听到身后传来的熟悉嗓音，陈亮苦笑着点了点头，却并未多说什么。
那是隔壁理科14班的几人，两个班的负责区域紧邻在一起，这已经是陈亮第二次遇见他们了。
“你们看，那哥们也真是老实，就他一个人还来。”
“是啊，要是我就等着一起挨罚。”
“嘿嘿。没错。”
几人说说笑笑，却将两班连接处的积雪，偷偷地扫到13班的负责区域，陈亮自然知道，却并未多说什么。
“唉。”
陈亮在心中长叹一声，加速挥动扫帚，也实在不愿意多计较，而且已经是最后一天了。
本就是七个人的工作量，现在只有陈亮一人，完成起来自然有些困难。
终于，在上课铃即将响起的时候，陈亮总算完成了任务，扛起已经被雪浸湿的大扫帚，就向着班级冲去。
“呼......没时间去食堂吃早饭了。”
好不容易赶在铃声落地之前赶到，然而，讲台之上英语老师早已站着，随意地瞥了陈亮一眼，并未多说什么。
即将上课，因此，此刻班级里安静地几乎落针可闻。
扛着大扫帚的陈亮突然出现在后门，实在是有些过于突兀。
霎时间整个班级的目光都放在陈亮的身上，陈亮顺势向班长黎虹六人看去，希望他们能够想起，自己还没做值日。
然而，陈亮在他们的目光中，什么也没有看到。
“报告。”
英语老师低着头并未再关注陈亮，手中已经翻开了英语单词表。
“进来吧。”
“现在我们来抽查一下，早上背得单词。黎虹、俞冰、韩英、陈亮。好了，就你们四个吧。”
“呃？”
刚刚坐下来的陈亮，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叫到默写单词。
满分一百五的英语试卷，陈亮依旧是在100分挣扎，比起那些偏科的学生确实还不错，但也实在算不上优秀。
“不会吧。怎么这么巧？英语老师很少抽自己默写单词。难道真是因为自己差点迟到的原因？”
“真心无语啊！”
相比陈亮内心此刻的挣扎和无奈，黎虹三人则是胸有成竹。
“第一个单词，抽象的，同时写出它的近义词和反义词，各一个。”
“第二个单词.......”
二十个单词，节奏非常快，大概五分钟，陈亮盯着自己面前的黑板，只写出了12个，又是60%，刚刚及格。
“唉，算了，尽力了。”
结果自然不言而喻，除了陈亮其余三人都是全对，陈亮错了六个单词，还有两个不会写，直接空白。
因此，每个单词喜提抄写一百遍。
这是英语老师的规矩，要在下次上课之前，主动上交到学习委员那里，否则就要加倍。
小小插曲结束之后，陈亮看着面前的英语周报，心中多少有些无语。
并非因为黎虹六人没有去值日，也不是因为英语老师特意挑选自己，而是因为为什么又是60%，明明早读之时也已经拼尽全力了。
一切都是不上不下，算不上好，也不上差。
这就是中等生，陈亮的无奈。
一节45分钟的课，很快就结束了，迎来了大课间。
英语课那些事情，陈亮从未将这些事情放在心上，正从抽屉内拿出，早上买好的包子，虽已经有些凉了，但却能饱腹啊，而且不吃就浪费了。
正在陈亮准备大快朵颐之时，班主任张鹏却带着怒火，冲向了讲台。
“今天早上是哪一组值日？全都给我站起来。”
愤怒的咆哮霎时间，震慑住原本燥乱的班级，
一瞬间，整个班级内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六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望向了班主任张鹏，充满了不知所措。
“怎么回事？难道是卫生检查没过关？雪没有扫干净？”
正准备偷偷啃包子的陈亮，也是满肚子狐疑，瞥了一眼班长黎虹等人，发现其余六人无动于衷，便也没有第一时间站出来。
“我再说一遍，最近三天扫雪的小组，七个人，全部站起来。”
然而，这种无人承认的沉默，似乎更加点燃了班主任张鹏的怒火，眉头紧皱，肃杀的目光扫视全班，并不打算轻易罢休。
“呃...真是，凉包子都吃不安稳。”
吉凶未知，陈亮并没有轻举妄动，而是谨慎地扫视班长黎虹六人，发现终于有人选择率先站了起来，才紧跟其后。
永远不当那个出头鸟，这才是陈亮在的生存准则。
“好啊，黎虹、副班长：温博文、英语课代表：韩英、语文课代表：俞冰、叶博远、齐状、陈亮。”
“好啊！班长、副班长带头逃避劳动。好得很啊。”
“我问你，班长，今天早上我们班级，负责打扫的区域。你们七个人去了吗？有人去吗？”
望着班主任张鹏，那张因为盛怒而有些铁青的脸色，陈亮心里却泛起了嘀咕。
“不对劲啊。我明明都打扫干净了。而且若是出事，怎么前两天不出事？”
今天并未继续下大雪，陈亮清楚地记得，自己今天早上临走之前，确定全都打扫干净，应该不会出问题啊。
“难道出了什么意外？”
正在陈亮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却听到班长黎虹等人开口解释道。
“扫雪？啊？抱歉老师。我忘了轮到我们了。”
听到班长黎黎虹率先，统一了口径，身为他好兄弟的副班长齐温博文，立刻紧随其后。
“对啊，老师。也没有通知我们啊。劳动委员，也没有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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