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八块和十二块
此时她正抱着沉甸甸的书包，一脸兴奋地向陈亮打招呼。
并未过多言语，陈亮只是浅浅地低头，打了一个招呼，随后便找了一个靠窗的座位坐了下去。
高中的节奏总是这般快，甚至来不及处理那些情绪。
不论是离别的伤感，还是重逢的喜悦，都随着紧张的课程，化为了乌有。
“好了。不要再闲聊了。现在放下课本，全部站出去，按照最近一次的月考，来安排座位。”
身为明月一高的一员，我们早已习惯了每周一次周考，每月一次月考，同样还有按成绩选座位。
“黎虹、张明晓、许娜娜、韩英......”
一个个名字飞快过去，陈亮排在了35名，全班69名同学，依旧是不上不下，或许这也是太多同学的现状。
快速走进教室，陈亮第一时间向着靠窗座位望去，虽然前四排都有坐了，但幸好第五排还空着。
对于陈亮而言，只要是每天能看到白鹅湖，便已是足够。
就在此时，陈亮却忽然注意到前面有，一道略带微笑的目光，不是别人，正是坐在第三排正中间的韩英。
陈亮并未理会，拿起书包，疾步而去。
“好了，都坐好。下次调座位，就是期中考试，若是有人对座位不满意，就好好学习。”
“同学们，你们一定不要以为自己还是在高二。你们实际上已经是高三的学生了。你们......”
讲台之上，新班主任张鹏还在滔滔不绝，然而陈亮却早已神游物外，开始在脑海中构思小说的下一个章节了。
新班级就这样开始了。
不过对于陈亮而言却并无不同，新同桌叫刘海洋，带着黑色眼镜、有些内向，倒也省了很多麻烦。
陈亮就这样每天早睡早起，按时完成作业。
除了偶尔忽然候文思泉涌之时，陈亮会在宿舍偷偷打着台灯，写稿之外，一切都是那般平静。
相比那些小说里的青春恋爱，没有太多纠纷，也没有闪耀动人，更没有轰轰烈烈。
青春就在这种平静的繁忙中，一点点地快速离开。
就这样，三个月眨眼而过。
唯一的变化就是，陈亮那本《天神破界》的小说数据忽然变好一些，稿费也增加到了三千多每月。
陈亮本以为自己的高中生活，会一直这样按部就班地平静过去，然而最近举办的校园运动会，却忽然闯入了他的生活之中。
“同学们，运动会是我们明月一高的传统，希望大家踊跃报名。”
大课间期间，班长黎虹正一脸兴奋地做着赛前动员。
然而，讲台之下，69人的班级，却有些鸦雀无声，虽然文理分班已经接近三个月，但似乎班级并没有凝聚力。
“好，黎哥，我支持你。我报100米短跑。”
“我也报名。”
下面和黎虹相熟的几人，自然首先站出来，为他出头。
然而大多数人却都是埋头写作业，平时课业本来就已经十分繁重，或许很多人心里都不想再多一任务。
眼看有些冷场，班长黎虹脸上难免有些尴尬，不过却还在继续。
“同学们，运动会开幕式会有一个班级大合唱。学校规定，每个班级必须要参加，最后通过评比，选出第一名上台表演。”
“我已经和班主任商量了。我们从明天开始，占用大课间20分钟，还有下午半个小时休息时间，一起练习......”
原本班级内的气氛，就已经像是一锅热油，谁知道，班长黎虹这句话之后，却彻底点燃了这一切。
还不等他话说完，原本和黎虹竞争班长失败的白兵就愤而站了起来。
“凭什么？马上就要期中考试了。你成绩好，不用学习。我们还要学习呢!”
白兵是从县城下面的小镇考上来的，成绩也是极好，却从未考过第一名，总是处处被黎虹压一头。
陈亮有些无聊地斜倚靠在窗口，本来在构思小说的思绪，被白冰这一声怒喝打断，这才意识到班级内的气氛有些不对。
“黎虹。凭什么你决定？你和我们商量了吗？”
“没错，我们都已经高二了。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学习。”
虽然，班级虽然每个人的座位距离都很近，却早已暗中划分为几个圈子，平时和白兵关系好的同学，自然也站了出来。
霎时间，整个班级气氛下降到了冰点，十几个人站起来，彼此谁也不服。
不知是被驳了面子，还是素来恩怨，黎虹脸色霎时间变得铁青。
“白兵，参加选拔是学校硬性规定，而且班主任都已经同意了。你身为13班一份子，就要服从安排。”
陈亮百无聊赖地看着这一幕，心中无喜无悲。
正是十六七岁、血气方刚的年纪，哪里有太多城府？
“黎虹，这练习时间你和为我们商量了吗？需要占用这么多时间吗？就算你是班长，也不能如此独断专行吧。”
“对啊。你每次成绩都是第一，自然是不怕耽误时间。”
“班长，你还让不让我们学习了？我们来学校是来学习的。”
........
随着白兵等人出头，一些反应过来的学生，也纷纷加入了声讨的团队。
听着耳边的争吵声，陈亮默默地在心里给他们划分了阵营。
一小部分人站在班长黎虹这边，想要用心参加选拔。
另外一部分人，自然心中想到了自己的学习时间，并不想占用这么多时间。
还有一部分人，就像是陈亮这种，无所谓。
“吵什么！”
就在两方吵得不可开交之时，班主任张鹏大喝一声，恰如其分地从后门，夺门而进，怒视着十几个还在彼此大吵的同学。
“整个楼层，就我们班最乱。吵什么？”
在班主任张鹏的威慑下，整个班级霎时间，就安静了下来。
“报名参加运动会没有人，班级合唱也不想唱。你们想干什么？上次月考我们13班在理科普通班，排在倒数第六。”
“一点班级凝聚力也没有，学习学习不行，参加活动也不积极。”
......
陈亮并没有接着听班主任张鹏的训斥，扭过头再次将目光放在了白鹅湖之上，开始构思下一章节的情节。
结果显而易见，并没有各打五十大板。
班主任张鹏显然完全站在了班长黎虹那一边，班级大合唱的时间依旧照旧。现实往往是冷酷的，并非如同你所看的小说。
然而，这件事却远，没有结束。
冬日的明月城变得十分燥冷，就连空气中最后一点水分，也被冷冽的寒流彻底卷走了。
“好了，同学们，下课。快去吃午饭吧。”
冬天的白天变得越来越短，每日早上六点半开始早自习，中午40分钟午饭时间，晚上要9点半才会结束。
这便是明月城一高，也是绝大大多数，高中生的真实写照。
“一起去吃饭吗？陈亮。”
新同桌刘海洋家也同样住校，和陈亮一样，就连成绩也是中等。
陈亮和刘海洋都是内向的性格，虽然已经做了两个多月的同桌，但却并不太熟悉，也很少闲聊。
在这样快节奏的高中生活中，任何情绪都会被繁重的学习压抑和稀释，直至彻底消失。
“你先去吧。我还有点事。”
陈亮脸上挂上标志性的微笑，却并未同意刘海洋的邀约。
不知知从何时开始，陈亮早已习惯了这种一个人的生活，或许是天生的淡漠性子，或许是两年前奶奶离开之后，又或许是早已习惯了孤寂。
若没有亲近，便不会有离别！
看着同桌刘海洋彻底地消失在拥挤的人流之中，陈亮才站起身，向着餐厅快步走去。
寒风瑟瑟，即便裹着冬季校服，依旧让陈亮感到双膝冰凉。
道路两侧的梧桐树早已变得光秃秃的，只留下那一地厚重的梧桐落叶，陈亮习惯性地戴上棉帽子,将自己包裹在里面。
虽然中午吃饭的时间很是紧张，但陈亮却从不觉得拥挤。
因为每次从教学楼走向食堂的道路上，总会路过白鹅湖，还有紧邻湖的一排排垂柳。
翠绿色宛如绿幕，掩映在白青色湖水之上，影影绰绰。
偶尔还能恰好偶遇大白鹅，带着小白鹅在湖边嬉戏，陈亮心中便会欢喜半天，就连吃饭也会觉得很香。
每次此时，陈亮脑中，总会不自觉地想起那首诗。
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
想来这蟾宫湖与陈亮，也是如此。
“师傅，两素。”
叮。扣款成功。
八块钱的午饭，陈亮早已习惯，也已经吃了近两年。
虽然两荤一素的窗口和两素的窗口，紧紧相连，虽然此时此刻，陈亮已经通过自己挣了接近两万，却从未选择过那个12块。
八块和12块，差了一个鸡腿，还有一个荤菜。
然而对于陈亮而言，却仿若天堑。
因为他知道，五百块生活费的每一块，都是父母的省吃俭用。
每次中午吃饭，餐厅里这两个窗口前面，都会排上长长的队伍，日复一日，周而复始。
“今天有芹菜，嘿嘿，还不错。”
看着面前一大份米饭，还有喜欢吃的芹菜，陈亮端着铁质的餐盘，需要着熟悉自己的那个位置。
空旷的餐厅似乎，助长了寒风的肆虐。
有人已经吃完离开，有人却刚刚进入餐厅，陈亮坐在熟悉的角落，快速地向嘴里扒拉着米饭。
当温热的食物进入胃里，陈亮原本有些冰凉的双膝，渐渐回暖。
“黎哥，那个白兵实在是嚣张。我们找机会一定要让他知道厉害。”
“对啊。班长，弄一个班级大合唱多好啊。”
听到耳边有些熟悉的嗓音，陈亮这时候才注意到，班长黎虹七八人，此刻正紧挨着自己。
不愿意多生是非的陈亮，低着头，默默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然而事情却总是事与愿违。
“你们说得对。我感觉这次排练，不会太顺利，白兵这些人肯定还会阻挠。我们应该多拉拢一些同学才安稳。”
“班长说得对，只要大多数同学支持我们。白冰那些人也没有办法。
“哎，老大，你看那个人......是不是，咱们班的？”
“呃......好像是，叫那个什么陈什么的。”
“奥，对了。他就是我们班的，就坐在祁薇薇后面。”
糟糕！
陈亮心中暗道一声不好，再次加快了吃饭的速度，与此同时；低着头假装看不见他们。
然而，还不等陈亮有所行动，黎虹等人却已经坐了过来。
“嘿嘿，同学，你是叫陈亮的吧？”
身穿一身鲜艳大红运动卫衣的黎虹，此刻正一脸意笑盈盈地看着陈亮。
“嗯...嗯。班长，你们好。”
陈亮再次挂上了自己标志性的微笑，大脑却在飞速运转，思考着和自己毫无关系的几人，为何找上自己。
“亮哥啊，今天早上班级集体大合唱的事情，你怎么看啊？”
黎虹一行人中，一个身材较胖的人，颇为自来熟地坐在陈亮左侧，好像很熟悉地勾住了陈亮肩膀。
让外人看到，还以为几人是，相识多年的好友。
然而，实际上，陈亮除了认识班长，黎虹之外，其余人私下里并未怎么说过话。
“看法？都听班主任的安排。”
餐盘内，两个素菜已经被基本吃完了，仅剩下几口米饭还在散发热气，陈亮低下头再次扒拉一口米饭塞入嘴中。
听到陈亮有些似是而非的回答，班长黎虹也是直接单刀直入。
“陈亮，是这样，明天上午我们就要第一次排练了。我自然是希望同学都能够配合，大家也能取得一个好名次，去运动会表演。”
陈亮低头不语，将最后一口还冒着热气的米饭，扒拉进了嘴里。
“我希望你能支持我，不要被有些人鼓动，对不对？”
八人眼看陈亮也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地低头吃饭，也是颇为有些无语。
“亮哥，我是叶博远。”
“这个鸡腿给你吃。希望你能支持我们，而且能够上台表演，也算是为班级争光，对不对？”
说话间，自来熟的叶博远主动地将那个鸡腿，夹给了陈亮。
“呵呵。叶哥，你客气了。”
“班长，我只想好好上学，然后听老师话，没什么事情，我先走了。马上就要上课了。我的数学作业还没写呢。”
陈亮夹着那个油光光还在散发热气的鸡腿，重新放回了也博远餐盘内，而后对黎虹众人打了招呼，就离开了餐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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