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车祸
周荣被两个手下架着，两条腿像面条一样拖在地上，膝盖处的骨头渣子刺破皮肉露在外面，惨白得瘆人。
他以前是半步宗师，走到哪都是众星捧月，现在却成了一滩烂泥。
那种从云端跌进泥潭的落差，让他整个人都在发抖，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完了。
虽然刚才周荣败得难看，但毕竟是替他挡的枪。
“别嚎了。”张振宇皱着眉，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塞进周荣嘴里，帮他点上，“这条腿，未必就真的没救。”
周荣叼着烟，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张振宇。
“老板，您别哄我……粉碎性骨折，经脉全断，就是华佗在世也接不回来……”
张振宇吐出一口烟圈，视线越过忙碌清扫尸体的手下，落在那道正准备拉开车门的背影上。
“华佗在世能不能接我不知道，但这静海市，确实有一尊活菩萨。”张振宇压低了嗓门，语气里带着一股子敬畏，“刚才你也看见了，那种神仙手段，那是人能使出来的？”
周荣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瞳孔猛地收缩。
肖然。
刚才一剑杀五人的画面还在脑子里没散去，那道红光简直就是死神的镰刀。
“你是说……肖爷？”周荣嘴里的烟掉了，火星子烫在手背上也没知觉。
“除了他，我想不出第二个人。”张振宇拍了拍周荣的肩膀，转身朝肖然小跑过去。
肖然刚拉开路虎那扇满是弹孔的车门，驾驶座上的真皮座椅被碎玻璃划得不成样子。
“肖爷，留步。”张振宇喘着粗气跑过来，腰弯成了九十度，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
肖然没回头，伸手要把那一千万的支票揣进兜里：“还有事？”
“是有个不情之请。”张振宇搓着手，指了指不远处瘫在地上的周荣，“老周这人虽然嘴臭，但罪不至死。他那两条腿……您看能不能受累给瞧瞧？诊金您随便开，我张振宇绝不还价。”
周荣在远处听着，心里燃起了一丝希望。
刚才肖然展示出来的实力早已超出了武道的范畴，既然能杀人于无形，说不定真有活死人肉白骨的本事。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想给肖然磕个头。
肖然转过身，视线轻飘飘地落在周荣身上。
周荣浑身一僵，刚才还在燃烧的希望瞬间被一盆冰水浇灭。
那不是看病人的眼神，是在看垃圾。
“救不了。”肖然收回视线，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张振宇急了，一把扒住车窗：“肖爷，我知道刚才老周多有得罪，但他已经废了，算是遭了报应。您是神医，医者仁心……”
“医者仁心，那是对人。”肖然发动引擎，“刚才疯狗帮杀过来的时候，他说什么？”
张振宇愣住了。
刚才周荣拽着他逃命的时候，确实说过不管肖然死活，还说肖然是累赘。
“我有事绝不会护他周全。”肖然重复了一遍周荣的原话，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既然他都不管我死活，我为什么要管他的腿？我是医生，不是圣母。”
张振宇哑口无言，扒着车窗的手慢慢松开。
因果报应。
要是周荣当时能哪怕犹豫一秒，或者喊肖然一声，现在这双腿或许还能保住。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把那另外一千万打到我卡上。”肖然挂上挡，路虎车猛地蹿了出去，“少一分，我就拆了你这半山别墅。”
张振宇站在原地，看着路虎车的尾灯消失在弯道尽头，苦涩地摇了摇头。
他转身走回周荣身边。
周荣面如死灰，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
“老板……他怎么说？”
张振宇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准备去国外的疗养院吧。这辈子，你就安心当个富家翁。”
周荣身子一软，瘫倒在泥地里，发出野兽般绝望的嚎叫。
……
肖然开着路虎下了山。
刚才那场杀戮并没有在他心里留下什么波澜。
对他来说，杀几个渣滓和踩死几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只要不惹到他头上，他也懒得去当什么正义使者。但如果有人想把爪子伸向他在意的人，他不介意把那些爪子一根根剁下来。
车子驶入市区，正赶上晚高峰。
前面的红绿灯路口堵成了一锅粥，喇叭声此起彼伏。
肖然踩下刹车，随着车流慢慢挪动。
就在这时，变故突生。
一辆绿色的出租车为了抢灯，猛地一脚油门冲了出去。
而侧向车道上，一辆满载钢筋的大卡车正好起步。
“砰！”
一声巨响震得地面都抖了三抖。
出租车像个玩具一样被大卡车撞得横飞出去，在地上转了三个圈，狠狠砸向肖然所在的车道。
肖然反应极快，猛打方向盘。
路虎庞大的车身灵活地向右一闪，避开了正面的撞击。
但这里车流太密，即便他车技通神，还是避免不了剐蹭。
“滋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出租车的后保险杠狠狠蹭过路虎的左侧车门，带走了一大片车漆，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划痕。
肖然把车停稳，看着那道新添的伤痕，眉头皱了起来。
看来这辆车跟他是八字不合。
不过现在不是心疼车的时候。
那辆出租车侧翻在路中间，车头严重变形，冒着黑烟。最要命的是，油箱好像破了，汽油正在滴滴答答地往外漏。
周围的车全都吓得往后倒，生怕爆炸波及自己。
肖然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他刚走到出租车旁，就被一阵刺耳的骂声打断了。
“哪个不长眼的王八蛋！怎么开的车！”
出租车后面停着一辆黑色的奥迪A6，车头被出租车甩尾扫了一下，大灯碎了一地。
车门打开，一个脖子上挂着金链子、胳膊上纹着满背带鱼的壮汉气冲冲地跳了下来。
这人一脸横肉，手里还拿着个保温杯，指着那辆侧翻的出租车破口大骂：“出来！给老子滚出来！把老子车撞成这样，今天不赔个十万八万你别想走！”
肖然没理他，径直走向出租车。
油箱漏得越来越快，空气里的汽油味浓得呛人。如果不赶紧把人救出来，哪怕是一个烟头，都能让这儿变成火葬场。
“喂！说你呢！”
那个纹身壮汉见肖然要拉车门，两步冲过来，一把挡在肖然面前，粗壮的胳膊横在半空。
“动什么动！懂不懂规矩？”壮汉唾沫横飞，“这是事故现场！交警没来之前谁也不许动！破坏了现场，保险公司不赔钱你负责啊？”
肖然停下脚步，看着这个挡路的蠢货。
“让开。车要炸了。”
“炸个屁！”壮汉往地上啐了一口，“吓唬谁呢？老子开了二十年车，什么场面没见过？这就是漏点油，哪那么容易炸？我告诉你，今天谁要是敢动这现场，老子跟他没完！”
这边的动静引来了不少围观群众，但大家都躲得远远的，没人敢上来。
那辆奥迪车上又下来三个男的，个个流里流气，一看就不是善茬。他们围成一圈，把出租车堵得严严实实，一副谁敢动就揍谁的架势。
“大哥，这车真在漏油……”有个路过的小伙子弱弱地提醒了一句。
“滚一边去！”壮汉眼睛一瞪，“少他妈多管闲事！老子的车被撞了，那是进口的大灯！这损失要是定不清楚，谁赔？”
他转过头，轻蔑地看着肖然：“小子，想当英雄啊？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滚回你车上去，别在这儿碍手碍脚。”
肖然的耐心耗尽了。
车里的司机趴在方向盘上一动不动，后座上的乘客更是没了声息。
每一秒都是命。
“我再说一次，让开。”
“嘿！给脸不要脸是吧？”壮汉把保温杯往地上一摔，撸起袖子就要动手，“老子就不让！你能怎么着？动我一下试试？碰瓷啊？”
他身后的三个同伴也围了上来，嘴里骂骂咧咧，推推搡搡。
“想打架？也不打听打听这片是谁罩的！”
“小子，识相的赶紧滚，不然连你一块儿收拾！”
肖然看着这几张令人作呕的脸，心里那股刚压下去的杀意又翻腾起来。
这就是人性。
为了几个钱，为了所谓的理赔，就能眼睁睁看着别人在车里等死。
“砰！”
一声闷响。
所有人只觉得眼前一花。
那个还在叫嚣的纹身壮汉，整个人像个沙袋一样飞了出去。
他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足足飞了五六米远，重重砸在那辆奥迪的引擎盖上。
“咣当！”
引擎盖瞬间凹陷下去一大块，挡风玻璃被震得粉碎。
壮汉捂着裤裆，脸涨成了猪肝色，张大嘴巴像条缺氧的鱼，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
刚才那一脚，肖然没用真气，纯粹是肉身的力量。
但也足够让他断子绝孙了。
全场死寂。
那三个原本还想动手的同伴瞬间僵住了，举在半空的拳头尴尬地停着，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还有谁想拦着？”
肖然拍了拍裤腿，视线扫过那三个人。
那三人被这眼神一扫，只觉得浑身发冷，像是被一头猛兽盯上了。他们下意识地往后退，哪里还敢废话半句。
“你……你等着！敢打人！我要报警！我要验伤！”
其中一个小个子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嘴里放着狠话，脚底下却抹油溜到了人群后面。
肖然连看都懒得看他们一眼，转身走到出租车旁。
车门严重变形，卡死了。
里面的司机满头是血，气若游丝。
肖然伸出手，抓住那扇扭曲的车门边框。
“咯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响起。
在围观群众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扇结实的防撞钢门，竟然被他像撕纸片一样硬生生拽了下来！
“咣当！”
变了形的车门被随手扔在一边。
肖然钻进车厢，掌心的墨玉微微发热，一道金光扫过车内两人的身体。
【扫描完成】
【伤员一：男性。脑震荡，肋骨骨折，气囊冲击导致短暂性休克。无生命危险。】
是司机。
肖然松了口气，一把抓住司机的衣领，像是提小鸡一样把他从驾驶室里拽了出来，随手递给旁边已经看傻了的热心路人。
“抬远点。”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后座上。
后座的情况要惨烈得多。
那是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此刻正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瘫在座位上。
一根生锈的螺纹钢筋，大概是卡车上掉下来的，直接穿透了后车窗，像是串糖葫芦一样，从男人的前胸刺入，后背穿出，把他死死钉在座椅靠背上。
鲜血顺着钢筋滴滴答答地往下流，把米色的座套染成了刺眼的暗红。
【伤员二：男性。】
【身份识别：叶棠。】
【诊断：贯穿性胸部创伤，右肺叶刺穿，距离心脏大血管仅两厘米。失血性休克，气胸。生命体征微弱，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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