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让你救人，没让你行刑
几天后。
回春堂门前的鞭炮碎屑还没扫净，一阵哭丧般的哀乐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一辆蒙着白布的板车横在医馆门口。
几个披麻戴孝的壮汉扯着嗓子干嚎，引得路人纷纷驻足。
领头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一身不合体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他一只脚踩在板车轮子上，手里把玩着两个核桃，满脸横肉都在抖动。
刘德。
静海市中医药协会会长刘三强的亲孙子。
“都来看看啊！”刘德扯着公鸭嗓，“这就是新开的回春堂！还没开张就治死了人！这种黑店也敢开？”
顾清源气得浑身发抖，手里抓着扫帚冲出来。
“放屁！我们这几天都在装修，根本没接诊过病人！”顾清源指着板车，“你们这是讹诈！是栽赃！”
“栽赃？”
刘德冷笑，一脚踹在板车上。
白布滑落。
露出一张惨白发青的脸。
是个中年男人，双目紧闭，胸口没有任何起伏，看起来已经死透了。
“人就在这儿躺着，你跟我说没接诊？”刘德指着顾清源的鼻子，“要么赔钱关门，要么就把人给我救活！要是救不活，我就让人把这破店拆了！”
周围指指点点。
不明真相的群众开始对着医馆大门吐口水。
肖然从太师椅上起身，走到门口。
他没看刘德，视线落在板车那个“死人”身上。
掌心微微发烫。
一股奇异的波动顺着经脉传入脑海。
那人的心脏还在极其微弱地跳动，频率低得惊人，大概一分钟只有两三次。血液流速也慢到了极致，像是冬眠的蛇。
闭气丹。
一种早已失传的江湖下三滥药物，能让人呈现假死状态。
“救活他，你们就滚？”肖然开口。
刘德上下打量了肖然一眼，不屑地吐了口唾沫。
“哟，这就是那个小白脸老板？”刘德把核桃捏得嘎吱作响，“行啊，只要你能让他站起来走两步，我刘德立马带着兄弟们消失，以后再不踏进这条街半步。”
“记住你的话。”
肖然转身回屋，取出一包银针。
顾清源急了，一把拉住肖然的袖子，压低嗓门：“肖先生，这明显是死人啊！这帮人就是来砸场子的，您要是接了手，那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死人？”
肖然捏起一根三寸长的银针，指尖微颤。
真气灌注。
针尖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寒芒。
“这世上还没有阎王爷敢从我手里抢的人。”
肖然走到板车前。
没有任何把脉问诊的前戏。
第一针。
直刺“涌泉”。
这一针下去，不是救命，是行刑。
《玄玉九针》逆行施展，能将人体的痛觉神经放大十倍。
涌泉穴本就是痛感极强的穴位，在真气加持下，这一针的痛楚堪比生拔指甲。
板车上的“死尸”眼皮猛地颤了一下。
刘德心里咯噔一声。
这闭气丹可是爷爷亲自配的，药效至少能维持四个小时，除非用特制的解药，否则雷打不动。
这小子瞎猫碰上死耗子？
“还挺能忍。”
肖然手腕一抖。
第二针。
“人中”。
针尖刺入皮肉，带着一丝旋转的劲力，直钻神经中枢。
如果说刚才那一针是拔指甲，这一针就是拿着电钻往骨髓里钻。
“唔……”
死尸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额头上瞬间暴起青筋，惨白的脸憋成了猪肝色。
身体开始剧烈抽搐。
那是生理上的本能反应，根本不受大脑控制。
刘德慌了。
这剧本不对啊。
这人要是醒了，那讹诈的事不就穿帮了？
“住手！你这是虐尸！”刘德大吼一声，伸手就要去推肖然，“人都死了你还扎针，你特么有没有医德？”
啪。
肖然反手一巴掌。
刘德整个人横飞出去，砸在旁边的小弟身上，两颗门牙混着血水飞了出来。
“我在治病，闲杂人等闭嘴。”
肖然看都没看他，手中第三根银针落下。
“十宣”。
十指连心。
这一针下去，痛感直接突破了人类的生理极限。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整条街道。
刚才还死透了的中年男人，像诈尸一样从板车上弹了起来。
他双手捂着手指，在地上疯狂打滚，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嘴里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疼死我了！我不干了！我不干了！”
男人一边嚎一边往人堆里钻，“刘少，你给的那两千块钱我不挣了！这特么是要命啊！”
全场死寂。
刚才还在指责医馆的路人，此刻全都张大了嘴巴。
诈尸了？
不对。
这是装死！
顾清源反应过来，指着刘德骂道：“好啊！原来是找个活人来装死讹钱！这就是你们中医药协会的作风？”
刘德捂着肿得像馒头的脸，从地上爬起来。
他看着那个疼得满地打滚的废物，气得肺都要炸了。
这闭气丹还没到时效，怎么可能醒过来？
这小子的针法……有点邪门。
“怎么，还不滚？”肖然收起银针，冷冷地看着刘德。
刘德吐出一口血沫子。
脸都丢尽了。
但他不能走。
要是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以后在中医药协会还怎么混？爷爷非打断他的腿不可。
“滚？谁说我要滚了？”
刘德索性耍起了无赖，一屁股坐在台阶上，“我是说过救活了就走，但我没说什么时候走！这人是你救活的吗？明明是他自己醒的！”
无耻。
顾清源抄起扫帚就要打。
肖然拦住了他。
“你想怎么样？”
“简单。”刘德从怀里掏出一份皱皱巴巴的文件，拍在地上，“签了这个入会申请书，以后每个月交两万块钱会费，我就承认你这医馆合法。否则……”
他指了指身后那一群五大三粗的壮汉。
“今天送死人，明天我就送花圈。后天我就让人在你门口泼粪。我倒要看看，你这生意还怎么做。”
这就是赤裸裸的流氓行径。
肖然笑了。
他弯腰捡起那份申请书，看都没看，撕得粉碎。
纸屑洋洋洒洒飘落。
“我不签。”
“不签？”刘德狞笑，“那你这店就别想开！”
“不过……”
肖然话锋一转，“我可以跟你去一趟那个什么协会。”
刘德一愣。
“你去协会干什么？”
“既然你们协会是管医馆的，那只要我得到所有馆主的认可，是不是就不需要通过你这个废物？”
刘德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得到所有馆主的认可？
整个静海市大大小小的医馆没有一百也有八十，那些馆主哪个不是眼高于顶的老顽固？就连他爷爷刘三强都不敢说能让所有人服气。
这小子是疯了，还是傻了？
“行啊！”刘德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有种你就跟我来。你要是真能让那帮老家伙点头，我刘德当众给你磕三个响头，叫你一声爷爷！”
“带路。”
……
半小时后。
两辆车停在市中心的一栋古色古香的建筑前。
这是一座私人中医院，占地极广，朱红大门，飞檐斗拱，气派非凡。
门口停满了豪车。
进进出出的人非富即贵。
肖然下车，抬头看向大门正上方的牌匾。
三个烫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顾清源跟在后面，看到那牌匾的瞬间，脸色变得古怪至极。
“回春堂。”
肖然念出了那三个字。
这就是中医药协会的总部，也是刘三强的产业。
难怪这帮人跟疯狗一样咬着他不放。
原来是撞名了。
一家是市中心日进斗金的豪华医院，一家是刚接手准备重振旗鼓的小医馆。
同行是冤家。
同名更是死敌。
刘德站在台阶上，指着那块金字招牌，满脸得意。
“看到了吗？这才是真正的回春堂！全静海独一份！”
刘德回头，挑衅地看着肖然，“小子，进了这扇门，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今天你要是不能让那帮老家伙服气，你那破店的招牌，我就亲手给你摘下来当柴烧！”
肖然双手插兜，迈步上阶。
皮鞋踩在大理石台阶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看着那块高悬的金匾，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名字不错。”
肖然停在刘德面前，整理了一下衣领。
“不过，以后它归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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