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悬壶居
深夜的御龙湾别墅区静得只能听见虫鸣，出租车停在陆家别墅门口。肖然付了钱，推门进去。
客厅没开大灯，只留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晕打在真皮沙发上。
墙上的挂钟指向凌晨一点。
咔哒。
门锁转动，陆倾城推门而入。她走路有些摇晃，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凌乱的声响。
肖然坐在阴影里，没动。
一股浓烈的酒气混合着烟草味，还有一种令人作呕的古龙水味道，瞬间钻进肖然的鼻腔。
那是王聪惯用的香水，味道骚包得很。
“还没睡？”陆倾城把包甩在沙发上，揉着太阳穴，看都没看肖然一眼。
“你也知道回来。”肖然站起来，挡在她面前。
陆倾城皱眉，往后退了一步，似乎很反感肖然身上的油烟味——那是他刚给母亲做完夜宵留下的。
“应酬。”陆倾城吐出两个字，绕开他想上楼。
肖然伸手拦住：“跟谁应酬？王聪？”
陆倾城停下脚步，转过身，借着昏黄的灯光打量肖然，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小丑。
“是，怎么了？”她承认得理直气壮。
“前两天在帝豪酒店，他怎么羞辱你的，忘了？”肖然指着她身上那件被酒渍弄脏的衬衫，“好了伤疤忘了疼？”
“肖然，你能不能别这么幼稚！”陆倾城把手里的车钥匙重重拍在玄关柜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生意场上哪有永远的敌人？王少今天特意组局给我道歉，还给公司介绍了一笔两千万的物流订单。你知道这对现在的陆氏意味着什么吗？”
陆倾城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不像你，整天除了做饭、打扫卫生，还会干什么？我要是不去应酬，全家喝西北风吗？”
肖然看着她。
这女人被王聪那点小恩小惠迷了眼，连最基本的判断力都没了。
王聪那种二世祖，会好心送订单？
那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那香水味怎么解释？”肖然冷冷地问。
陆倾城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包厢里那么多人，沾上点味道怎么了？你脑子里除了这些龌龊思想，还能装点正事吗？”
她推开肖然的手，踩着高跟鞋噔噔噔上楼。
“现在轮不到你管我的事！”
卧室门被重重甩上，震得楼下的吊灯都晃了几晃。
肖然站在原地，点了根烟。
烟雾缭绕中，他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突然笑了一声。
这三年，他像条狗一样守着这个家，守着这个女人。
现在看来，真是喂了狗了。
次日清晨。
餐桌上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陆展鹏和柳如烟埋头喝粥，不敢吱声，谁都看得出小两口在冷战。
陆倾城化了全妆，换了一身干练的职业装，甚至喷了点香水盖住昨晚的酒气。
肖然把剥好的鸡蛋放在她盘子里。
陆倾城看都没看，直接起身：“我吃饱了。”
她抓起包往外走。
门口传来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一辆骚红色的法拉利停在院门外，车窗降下，露出王聪那张戴着墨镜的脸。
“倾城，快上车！今天带你去见几个大客户！”王聪吹了声口哨，挑衅地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肖然。
陆倾城犹豫了一秒，还是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法拉利发出一声咆哮，喷了肖然一脸尾气，扬长而去。
柳如烟追出来，看着远去的车影，阴阳怪气地说：“看看人家王少，这才是干大事的人。有些人啊，连给人家提鞋都不配。”
肖然拍了拍身上的灰，转身回屋。
心死了，也就没那么多情绪了。
既然你陆倾城要把路走绝，那就别怪我肖然不回头。
接下来的两天，肖然把自己关在御龙湾的新别墅里。
说是闭关，其实是在研究那块墨玉。
这几天运气修炼，他发现体内的那团火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无论怎么运转《青囊经》，灵气始终卡在丹田位置，无法流向四肢百骸。给人施针的时候，那种滞涩感也越来越明显。
《玄玉九针》一共九式，他现在勉强能用到第四式“洗髓”。
但这还远远不够。
那天救孟悠悠，如果不是有百年野山参吊着一口气，他早就被抽干了。
肖然盘腿坐在露台上，手里握着墨玉。
筑基初期。
这是冷月对他实力的评估。
按照古籍记载，武者分筑基、回春、通玄、灵渊、神通、圣心六境。他现在连门槛都还没跨过去。
要想把《玄玉九针》用到极致，必须突破到筑基中期。
“得找个契机。”
肖然把玩着墨玉，神识沉浸进去。
无数金色的文字在脑海中翻滚，最终定格在一个古朴的药方上——洗髓丹。
以龙血枝为主药，辅以百年人参、灵芝等药材，炼制成丹。配合“洗髓针”刺穴，能强行冲开经脉淤堵，洗精伐髓。
别的药材好说，孟家或者市面上花钱都能搞到。
唯独这“龙血枝”。
肖然听都没听说过。
他在网上搜了一圈，出来的全是些骗人的保健品广告。
“看来得找个行家。”
肖然掏出那部老旧的诺基亚，翻出孟秀文的号码拨了过去。
“肖先生？”电话那头传来孟秀文惊喜的声音，背景音很安静，像是在开会，然后是一阵椅子挪动的声音，显然是她为了接电话跑出去了。
“我想打听个药材。”肖然开门见山：“龙血枝，冷月知道这东西哪有吗？”
冷月是半步宗师，这种稀罕玩意儿，武道圈子里的人应该有路子。
“龙血枝？”孟秀文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随后压低声音：“冷姨就在旁边，我问问。”
过了一分钟，孟秀文的声音重新响起，带着几分兴奋。
“肖先生，您运气真好。冷姨说，静海市西郊有个叫‘悬壶居’的老字号，那老板是个怪人，手里藏了不少好东西。据说他那儿就有一截龙血枝，当传家宝供着。”
“地址发我。”
挂了电话，没两秒，一条定位信息发了过来。
肖然给王磊打了个电话。
“把车开过来，跟我去个地方。”
二十分钟后，王磊开着那辆除了喇叭不响哪都响的破卡罗拉停在别墅门口。
“然哥，去哪？”王磊探出头，看见肖然穿了身休闲装，手里也没拿什么东西。
“西郊，悬壶居。”肖然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车子一路向西，出了市区，路边的景色逐渐荒凉。
半个多小时后，卡罗拉停在一个破旧的巷子口。
巷子深处，挂着一块黑漆漆的木匾，上面写着三个烫金大字——悬壶居。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跟这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
王磊吹了声口哨：“嚯，这地儿还藏着大老板呢？”
两人刚下车，劳斯莱斯后座的车门开了。
一条修长的腿先迈了出来，紧接着是孟秀文那张祸国殃民的脸。
她今天没穿那种咄咄逼人的职业装，而是换了一身淡青色的旗袍，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头发随意地挽了个簪子，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江南女子的温婉。
“肖先生。”
孟秀文踩着高跟鞋，快步走到肖然面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
“你怎么在这？”肖然有些意外。
“这悬壶居的老板性格古怪，生人勿进。冷姨跟他有点交情，我怕您白跑一趟，就先过来打个招呼。”
孟秀文说着，很自然地挽住了肖然的手臂。
那动作熟练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身体贴得极近，甚至能感受到她身上传来的温度和淡淡的沉香味道。
肖然僵了一下，想把手抽出来。
孟秀文却抱得更紧了，凑到他耳边低语：“别动，这老板是个看人下菜碟的主，咱们得装得像点。”
装什么？
两口子？
肖然瞥了她一眼，没再挣扎。
“对了，昨天那帮人的尸体……”孟秀文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处理干净了，警方那边我也打过招呼，不会查到您头上。”
“谢了。”肖然点点头。
这女人办事，确实滴水不漏。
“跟我还客气什么？”孟秀文嗔怪地白了他一眼，拉着他往里走：“咱们进去吧，我都安排好了。”
王磊跟在后面，看着前面这一对璧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这什么情况？
前两天还跟陆倾城闹别扭，今天就跟孟家大小姐挽上了？
而且看孟秀文那样子，恨不得整个人都挂在然哥身上，那股子亲热劲儿，比陆倾城那个冰山脸强了一百倍不止。
王磊挠了挠头，掏出手机，手指在陆倾城的微信头像上悬了半天。
拍个照发过去？
不行，那不是挑事儿吗？
“哎，豪门是非多啊。”
王磊叹了口气，把手机揣回兜里，快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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