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他是庸医
晨光刺破薄雾，陆倾城坐在餐桌前，手里的勺子搅动着那碗早已凉透的小米粥。
“昨晚那个订单签下来，公司的资金链应该能喘口气了吧？”肖然随口问道。
陆倾城手里的勺子停了一下。
那两千万的支票，填上了银行的贷款窟窿。
昨晚跟约翰逊签的单子，那是未来的利润，远水解不了近渴。
公司现在就像个漏风的筛子，到处都在要钱。
“也就是杯水车薪。”陆倾城放下勺子，没胃口再吃，“供应商那边的欠款还压着，工人的工资下周也要发。肖然，公司的事太复杂，跟你说了你也帮不上忙。”
肖然拉开椅子坐下，拿起一片吐司。
帮不上忙。
又是这句话。
“倒是你。”陆倾城抬起头，那张精致的脸上写满了疲惫和焦虑，“之前答应我的事，别忘了。今天就去找工作吧。哪怕一个月只挣三千块，起码是个正经营生。别总让人觉得你是无业游民，让人瞧不起。”
肖然咬了一口吐司，没反驳。
在这个家里，只要没钱，连呼吸都是错的。
陆倾城并不是真的嫌弃那三千块钱，她是怕。
怕肖然再惹出什么乱子，怕他在外面被人指指点点，怕他在那些大人物面前把运气透支光了，最后摔得粉身碎骨。
“行，听你的。”肖然把牛奶喝完，“吃完饭我就去。”
陆倾城看了他一眼，拎起包出了门。
宝马车的引擎声远去。
肖然坐在空荡荡的别墅里，把桌上的残羹冷炙收拾干净。
陆家的困境，比预想的还要深。
仅仅靠还要两千万和几个订单，根本不够。
想要彻底翻身，还得有更硬的底牌。
就在这时，兜里的老式诺基亚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一个陌生号码。
“喂？”
“肖先生，我是孟秀文。”电话那头传来女人温婉恭敬的声音，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喜气，“没打扰您休息吧？”
“有事？”肖然把洗好的碗放进消毒柜。
“是这样的，托您的福，悠悠昨天已经出院了。各项指标都正常，那孩子闹着要见您这位救命恩人。”孟秀文顿了顿，语气更加诚恳，“正好今天是我家老爷子八十大寿。老爷子听说了您的事，特意嘱咐我，务必请您来家里吃顿便饭，他想当面谢谢您。”
孟家老爷子。
孟晚秋。
那个在静海市跺一脚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肖然擦干手上的水渍。
去一趟也好。
在这个圈子里混，有些人脉不用白不用。
既然陆倾城觉得他没本事，那就让她看看，什么叫本事。
“地址发我。”
“好的！我这就派车去接您！”
“不用，我自己过去。”
……
傍晚。
孟家老宅坐落在静海市西郊的紫金山脚下。
这是一座占地极广的中式园林别院，飞檐翘角，古树参天。
门口豪车云集，把那条平时清冷的柏油路堵得水泄不通。
能在今天拿到孟家请柬的，无一不是静海市有头有脸的人物。
肖然打了辆出租车，在离大门还有两百米的地方就被保安拦了下来。
出租车司机看着前面那一溜的劳斯莱斯和宾利，说什么也不敢再往前开了。
肖然付了钱，溜达着走到大门口。
刚要掏手机给孟秀文打电话，就看见一道纤细的身影从里面跑了出来。
“肖叔叔！”
孟悠悠穿着一身粉色的小洋装，头上戴着蝴蝶结，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头已经好了很多。
她冲过来，一把抱住肖然的大腿。
孟秀文跟在后面，今天她穿了一身素雅的旗袍，显得端庄大气。
“肖先生，您可算来了。”孟秀文快步走上前，姿态放得很低，“刚才还在念叨您呢。快，里面请。”
这一幕，让门口负责迎宾的管家和保安都看直了眼。
孟家大小姐，什么时候对人这么客气过？
哪怕是市里的一把手来了，也不过是这种待遇吧？
肖然摸了摸孟悠悠的脑袋，跟着孟秀文走进了大门。
穿过曲折的回廊，来到正厅。
大厅里灯火通明，高朋满座。
正中间的主位上，坐着一位身穿唐装的老者。
须发皆白，手里拄着一根龙头拐杖，虽然年事已高，但那股子上位者的威严依旧让人不敢直视。
孟晚秋。
看到孟秀文引着肖然进来，孟晚秋立刻撑着拐杖站了起来。
这一个动作，让原本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视线都齐刷刷地聚了过来。
都在猜，这个穿着一身地摊货休闲装的年轻人，到底是哪路神仙，能让孟老太爷亲自起身相迎。
“这就是救了悠悠的小神医吧？”孟晚秋大步走下台阶，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的手，紧紧握住肖然的手，“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
肖然也没端着，点了点头：“举手之劳。孩子没事就好。”
“对你来说是举手之劳，对我们孟家来说，那是天大的恩情！”孟晚秋转过身，面向全场的宾客，声音洪亮，“各位！今天趁着老头子过寿，给大家介绍一位贵客。这位肖然小友，是我们孟家的大恩人！”
“以后在静海市，肖小友的事，就是我孟家的事！谁要是跟肖小友过不去，那就是跟我孟晚秋过不去！”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全场哗然。
这分量太重了。
这就相当于给了肖然一块免死金牌，以后他在静海市，完全可以横着走。
那些宾客们看着肖然，纷纷交头接耳，暗自猜测这年轻人的背景。
肖然站在那里，神色平淡。
他掌心的墨玉微微发热，似乎感应到了这老宅里汇聚的气运。
这孟老爷子，是个讲究人。
“来来来，肖小友，我给你介绍几个老朋友。”孟晚秋拉着肖然的手，往第一排的贵宾席走去。
那里坐着的，才是今天真正的大佬。
“这位是做房地产的李总。”
“这位是搞金融的王董。”
……
肖然一路点头致意，不卑不亢。
直到走到最边上的一张桌子前。
那张桌子后面，坐着一个面容阴鸷的老者。
老者身后，站着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
男的裹着厚厚的羊毛毯子，明明是初夏的天气，他却像是身处寒冬腊月，整个人哆哆嗦嗦，手里还捧着一杯加满了冰块的水，时不时喝上一口。
女的穿着一身香奈儿高定套裙，原本正在给那男的擦汗，一抬头看见肖然，那张妆容精致的脸瞬间扭曲起来。
冤家路窄。
吴家兄妹。
吴庸和吴菲菲。
肖然挑了挑眉。
这世界还真是小。
“爷爷！”吴菲菲突然凑到那个阴鸷老者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恨意，“就是他！那天在江边，给哥哥扎针的那个江湖骗子，就是他！”
阴鸷老者，也就是吴家现任家主吴秉正，闻言眯起了眼睛。
那两道缝隙里，射出审视的寒光，上下打量着肖然。
自从那天在江边被救回来之后，吴庸就怪病缠身。
先是高烧不退，退了烧就开始喊冷。
不是那种普通的冷，是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必须得喝冰水，吃冰棍，甚至抱着冰块睡觉，才能稍微缓解那种五脏六腑被火烧一样的剧痛。
短短几天，原本一百六十斤的壮汉，瘦得只剩下一百二十斤，眼窝深陷，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精气神。
看了无数名医，做了全套检查，什么毛病都查不出来。
各项指标都正常，但人就是眼看着不行了。
昨晚更是差点休克过去。
“哦？就是此人？”吴秉正转动着手里的一串佛珠，语气森冷。
孟秀文带着肖然走过来，还没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
“吴老，您也来了。”孟秀文笑着打招呼，“正好，给您介绍一下。这位就是肖然肖先生，悠悠那次多亏了他。听说吴少爷最近身体不太舒服？不如让肖先生给看看？肖先生的医术，那是真的神了，连李易李国手都自愧不如呢。”
孟秀文是好心。
她想着吴家和孟家也是世交，既然肖然有这本事，不如做个顺水人情，既帮了吴家，又让肖然多个人脉。
哪知道这话一出，就像是往滚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
“看病？”
吴菲菲冷笑一声，从吴秉正身后站了出来，手指直直地指着肖然的鼻子。
“孟姐姐，你别被这小子给骗了！什么神医？我看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庸医！”
大厅里原本还算和谐的气氛，瞬间凝固。
所有人都停下了交谈，转头看向这边。
孟秀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菲菲，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吴菲菲看着肖然，眼里的怒火都要喷出来了，“我哥这怪病，就是他给害的！那天在江边，本来我哥就是呛了两口水，结果他非要拿着那破针乱扎！扎完人就不行了！”
“到了医院医生都说了，从来没见过这种症状！肯定是他那针上有毒！或者是扎坏了哪根神经！”
吴菲菲越说越激动，声音尖利刺耳。
“本来我哥好好的一个人，现在被他折磨成这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样子！他还有脸来这儿骗吃骗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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