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统治北方冬天的硬通货
“当家的！明天去镇上割二十斤肉！给娃做红烧肉！”刘婶冲着人群里的汉子喊。
“俺明天去买红砖！把后院那两间土坯房推了，盖大瓦房！”李大牛扯着嗓子吼。
赵家沟沸腾了。
徐满仓坐在桌后，看着这充满生机的人间烟火，点了一根大前门。
中午。村办小学放学。
苏念念背着军绿色小书包，迈着小短腿跑进院子。身后照例跟着流鼻涕的二狗。
“姐夫！”念念扑进徐满仓怀里。
“苏老师放学了。”徐满仓把她抱起来。
念念眼睛滴溜溜地盯着桌上剩下的钱。
“姐夫，你赚了这么多，我的辅导费是不是该涨了？”
“你教二狗算数，赚二狗的钱。找我要什么涨薪。”徐满仓捏了捏她的小脸。
念念撇撇嘴，从书包里掏出小铁盒。
“二狗昨天没背出乘法表，我罚了他五分钱。他没钱，用两个鸡蛋抵的。”
二狗站在旁边，委屈地吸了吸鼻涕。
徐满仓大笑。他转身从驾驶室里拿出一个大纸包，递给念念。
“羊城特产。大白兔奶糖。”
念念眼睛亮了，一把抱住纸包，撕开一个塞进嘴里。浓郁的奶香味散开。
“二狗，给你一块。明天的辅导费免了。”念念大方地扔给二狗一块糖。
二狗连糖纸都没剥，直接塞进嘴里，嚼得咔吧直响。
下午。徐满仓把赵长顺拉到办公室。
“叔。三十万定金。厂子现在的规模不够用。我打算把村后头那片荒地买下来，盖新厂房。进一百台新机器。”
赵长顺抽了口烟。
“买地行。镇上我去跑手续。但一百台机器，咱们村的人手不够了。”
“去邻村招。只要手脚麻利，全要。另外，还得找几个会修机器的师傅。”徐满仓在纸上画着厂房草图。
“行。这事交给我。”赵长顺点头。
傍晚。夕阳西下。
徐家院子里飘出炖肉的香味。
徐满仓把带回来的几匹碎花洋布递给刘婶，让她给念念做两身新衣服。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日历。
明天周末。晚晴该放假回家了。
清晨。薄雾笼罩着镇上的汽车站。
一辆破旧的班车停在站台。
苏晚晴穿着那件军绿色风衣走下车。她手里提着一个帆布包，里面装着给念念买的连环画。
“晚晴！”
徐满仓靠在卡车车门上，冲她招手。
苏晚晴快步走过去，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笑意。
“羊城展销会顺利吗？”她问。
徐满仓拉开副驾驶的门，扶她上车。
“很顺利。拿了七万件的单子。”
苏晚晴刚坐稳，听到这个数字，手一抖，帆布包掉在脚垫上。
“七万件？”她声音发颤。
徐满仓挂挡，松离合。卡车驶上回村的土路。
他从兜里摸出一个黑色的蛤蟆镜，戴在苏晚晴脸上。
“羊城最流行的款式。配你这身风衣，好看。”
苏晚晴推了推墨镜，脸颊微红。她看着开车的男人，心里满是踏实。
回到赵家沟。
村里热闹非凡。
到了杀年猪的季节。虽然离过年还有两个月，但村民手里有了钱，等不及了。
村口空地上架起大铁锅。水烧得滚开。
刘大牛光着膀子，手里拿着杀猪刀。一头三百斤的大肥猪被几个汉子按在案板上。
“满仓回来了！晚晴也回来了！”
村民们纷纷打招呼。
“满仓，今天杀猪！晚上来家吃杀猪菜！”刘大牛敞着嗓门喊。
“行，多放点血肠。”徐满仓笑着应下。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院子。
苏念念正拿着一截粉笔头，在地上教二狗写自己的名字，一笔一划，格外认真。
“姐！”
看见苏晚晴，念念扔下粉笔就扑了过去，小脑袋在苏晚晴腿上蹭。
苏晚晴从帆布包里拿出几本崭新的连环画递给她。
念念眼睛一亮，欢呼一声，拉着二狗跑到墙根底下，宝贝似的翻看起来。
堂屋里。
徐满仓把账本和一摞厚厚的汇款单放在桌上，推到苏晚晴面前。
“你是学经济的，帮我盘盘账。”
苏晚晴脱下军绿色风衣，搭在椅背上，拿起算盘，手指在算盘珠子上拨得噼啪作响。
屋里很静，只有算盘珠子清脆的撞击声。
半个多小时后，声音停了。
苏晚晴拿着笔的手顿住了，她看着账本上最后那个数字，呼吸都轻了几分。
她抬起头，看着徐满仓。
“满仓……扣掉所有成本，布料、人工、运费……这七万件衣服做完，纯利润，能有四十万。”
四十万。
这个数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她自己都觉得不真实。在八十年代中期，万元户就已经是了不得的人物，四十万，足够在京城买下好几个四合院。
徐满仓像是没听见一样，给她倒了杯热水。
“钱不能趴在账上，得让它滚起来。”
苏晚晴捧着温热的搪瓷缸，感觉自己的心跳总算平复了些。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太镇定了，仿佛四十万和四十块没什么区别。
“你打算怎么做？”
“建新厂。”徐满仓从旁边抽出一张图纸，在桌上摊开，“村后头那片荒地，我已经让赵叔去镇上跑手续了。盖标准化的砖瓦厂房，除了风衣和呢子大衣，我准备再上一条冬装生产线。”
图纸上画着一件衣服的样式，领口有一圈毛茸茸的东西，衣服里面鼓鼓囊囊的。
“这是什么衣服？”苏晚晴看不懂。
“羽绒服。”徐满仓手指在图纸上敲了敲，“用鸭绒填充，比棉袄轻便，比呢子大衣暖和。这东西，往后就是统治北方冬天的硬通货。”
苏晚晴看着图纸，又看看徐满仓。
这个男人脑子里到底装着些什么？他说的每一样东西，都超出了她的认知，但偏偏又让她觉得，他说得对。
傍晚，刘大牛家院子里摆了三张大桌。
热气腾腾的酸菜白肉炖粉条，切得厚厚的血肠，还有大葱蘸大酱，香味飘了半个村子。
徐满仓和赵长顺、刘大牛几个村里的主心骨坐一桌，男人们推杯换盏，嗓门一个比一个大。
苏晚晴和刘婶她们女眷坐一桌。
“晚晴，你这福气可是修来的。满仓现在是咱们十里八乡的头号能人！”刘婶往苏晚晴碗里夹了一块亮晶晶的肥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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