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简直是石破天惊的设计
徐满仓从兜里掏出一把大剪刀，直接从裤腿中间剪开。
一分为二。废了。
“我的老天爷！”翠花尖叫一声，心疼得直拍大腿，“这可是好布料啊！你不要，退给俺们穿也行啊！”
徐满仓没理她，手起刀落，将地上的二十多件次品全部剪成碎布条。
王德发的脸皮剧烈抽搐，那剪刀像是剪在他肉上。
“满仓……你这是干啥啊。”王德发声音发颤。
“立规矩。”徐满仓把剪刀扔在桌上，发出“哐”的一声闷响，“赵家沟出去的货，不能有一丝瑕疵。次品，不退，不改，直接销毁。”
徐满仓指着地上的碎布：“这二十五件，扣七十五块布料钱。从你们的加工费里出。”
十五个妇女全哭了。七十五块，平摊下来，每个人这三天白干了不说，还得倒贴钱。
“徐老板，俺们错了……俺们以后再也不敢贪快了。”翠花抹着眼泪，彻底服了。
徐满仓看着她们，语气缓和了一点：“扣钱，是让你们长记性。剩下的四百二十五件，合格。加工费八十五块。铁牛，结账。”
铁牛拿着一个黑皮包，拉开拉链，数出八张大团结和五张一块的，拍在桌上。
看到真金白银，妇女们的哭声停了。
王德发双手颤抖着接过钱。扣掉七十五块，他们还剩十块钱。虽然少得可怜，但这证明，这条路走得通！只要不废件，以后全是纯赚！
“满仓兄弟，你放心！回去我亲自盯着她们踩！再出一件废品，我王德发把眼珠子抠出来当泡踩！”王德发咬牙切齿地发誓。
“行了。领新料子去吧。”徐满仓挥挥手。
王家屯的人千恩万谢地拉着新布料走了。
赵长顺走过来，竖起大拇指：“满仓，你这一手大棒加甜枣，算是把王德发彻底治服帖了。以后这十里八乡，谁敢不听你的？”
“规矩立住了，以后省心。”徐满仓把剩下的钱装回皮包。
傍晚。
徐家院子。
徐满仓坐在堂屋的炕上，把皮包里的钱全倒了出来。
一沓沓的大团结，散发着油墨的香气。
这几天省城和临市的货款全结回来了，足足有四万多块。
在这个万元户还能挂大红花的年代，四万块，是一笔能把人砸晕的巨款。
苏念念趴在炕桌上，眼睛瞪得像铜铃。
“姐夫……这都是咱们家的？”念念小心翼翼地戳了戳一沓钱。
“对。都是咱们家的。”徐满仓拿出一张十块的，塞进念念的小铁盒里，“这是给苏老师的奖金。”
“十块！”念念倒吸一口凉气，赶紧把铁盒捂紧，“姐夫，你太败家了。这钱得攒着给我姐交学费。”
徐满仓大笑起来，捏了捏她的脸：“你姐的学费早交齐了。这钱，姐夫留着干大事。”
他把钱分成三份。一份留作日常周转，一份准备用来扩大厂房，最后一份，他打算去省城买两辆卡车。
靠轻卡和拖拉机送货，效率太低了。
“明天周末，姐夫带你去省城接你姐。”徐满仓把钱收好。
“好耶！我要去吃国营饭店的肉包子！”念念欢呼起来。
夜里，徐满仓躺在炕上，听着窗外的虫鸣。
脑海里浮现出苏晚晴在大学校园里的样子。
“媳妇，等路铺好了，我让你当全国最大的服装厂老板娘。”徐满仓闭上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周末。
省城师范大学门口。
徐满仓的轻卡停在路边。念念穿着一件崭新的碎花连衣裙，扒着车窗往外看。
“姐夫，我姐怎么还不出来？”念念等不及了。
“急什么。大学生下课晚。”徐满仓靠在车门上，抽着烟。
不一会儿，校门里走出三三两两的学生。
苏晚晴穿着一件白衬衫，配着一条高腰牛仔裤，手里抱着两本书，跟几个女同学边走边说笑。
她本就长得极美，这身衣服更衬得她身段窈窕，气质出尘。路过的男学生频频回头。
徐满仓掐灭烟，迎了上去。
“晚晴。”
苏晚晴听到声音，眼睛一亮，跟同学打了个招呼，快步跑过来。
“满仓！”她跑到跟前，脸颊微红。
“姐！”念念从车窗里探出半个身子。
“念念也来了。”苏晚晴笑着摸了摸妹妹的脸，转头看向徐满仓，“等很久了吗？”
“刚到。走，带你们去吃肉包子。”徐满仓拉开副驾驶的门，把她扶上车。
国营饭店。
徐满仓要了三屉肉包子，两碗紫菜蛋花汤。
念念吃得满嘴流油，像只护食的小老虎。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苏晚晴拿出手绢，替妹妹擦了擦嘴角。
“姐，你不知道。咱家现在可有钱了！姐夫昨天赚了这么大一堆钱！”念念用手比划了一个夸张的圆。
苏晚晴看向徐满仓，眼神里透着担忧：“满仓，最近作坊那边没出乱子吧？”
“好得很。王家屯也给咱们代工了。产能翻了一倍。”徐满仓夹了个包子放在她碗里，“多吃点，学校食堂没油水，看你都瘦了。”
“我不瘦。”苏晚晴脸一红，“对了，满仓。我听学校的老师说，南方羊城下个月要办一个大型服装展销会。全国的百货大楼采购员都会去。”
徐满仓动作一顿。
羊城展销会。
那是八十年代中国服装行业的风向标。谁能在那里拿下订单，谁就能把货铺向全国。
“嗯。高建国厂长昨天也让人给我带了话。一纺厂有个名额，他打算带我一起去。”徐满仓喝了口汤，语气平静。
“真的？那太好了！”苏晚晴眼睛亮晶晶的，“满仓，你设计的衣服，肯定能拿大单子。”
“不急。去之前，得把秋装的版型打出来。”徐满仓看着窗外飘落的黄叶，“天凉了。短袖和单裤卖不动了。”
吃过饭，徐满仓开车带着姐妹俩回了赵家沟。
下午。
徐家院子。
徐满仓坐在方桌前，拿着铅笔，在一叠白纸上勾勒。
苏晚晴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他。
纸上，一件女式秋季风衣的轮廓渐渐清晰。大翻领，收腰设计，双排扣，下摆微敞。
这在八十年代满大街都是蓝灰黑中山装的年代，简直是石破天惊的设计。
“好漂亮……”苏晚晴看入迷了，“这衣服穿上，肯定很显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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