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退钱！
清晨，鸡刚叫两遍。
赵家沟笼罩在淡青色的晨雾里。
徐家院子。
徐满仓光着膀子，站在水井旁。一桶拔凉的井水兜头浇下，肌肉线条分明。
苏晚晴拿着毛巾走过来，递给他：“天凉了，别总用冷水洗。”
“习惯了。提神。”徐满仓接过毛巾擦干，套上衬衫。
今天是苏晚晴开学的日子。
厨房里，玉米糁子粥咕嘟咕嘟冒泡。
院门外，传来一阵喧闹。
苏念念搬着她的小方桌，已经在大槐树下摆好了阵势。
二狗他爸刘大牛，手里攥着一把毛票，硬拽着二狗走过来。
“念念老师！这是二狗半年的补习费，六块钱！”刘大牛把钱拍在桌上，转头瞪着二狗，“今天开始，你要是再敢逃课，老子打断你的腿！”
二狗吸溜着鼻涕，满脸绝望。
念念眼睛放光，熟练地把毛票捋平，装进小铁盒：“刘叔放心。二狗交给我。保证期末算数考及格。”
“哎！有你这句话，叔就踏实了。”刘大牛咧嘴一笑，转身去大队部上工了。
徐满仓靠在门框上，看着小姨子一本正经地收钱，乐了：“苏老师，生意越做越大了。”
“姐夫，这叫知识变现。”念念拍了拍铁盒。
吃过早饭。
徐满仓把苏晚晴的帆布包扔进轻卡副驾驶。
“姐，你在省城好好念书。我在家看门。”念念挥手。
“听姐夫的话。别总欺负二狗。”苏晚晴叮嘱。
轻卡驶出村子。
村里的土路已经被压路机压平，铺了一层碎石，不再颠簸。
大队部院子里。
大丫拿着皮尺，站在两千匹布料前。
三十个妇女排着队，领料子。
“都听好了！这是省城国营大厂送来的正经好布！”大丫嗓门清脆，“满仓哥说了。做工必须精细。谁要是糟蹋了料子，直接扣工钱！听见没？”
“听见了！”妇女们齐声应答。
有了钱，干活就有劲。
缝纫机“哒哒哒”的声音，成了赵家沟最动听的交响乐。
省城。
徐满仓把苏晚晴送到师范大学门口。
“周末我来接你。”徐满仓帮她拉好衣领。
“嗯。你在外面跑，按时吃饭。”苏晚晴点头，转身走进校门。
看着她的背影，徐满仓转身上车。
“哥，去百货大楼？”铁牛问。
“不去。孙长明那边的货供上了。咱们去临市。”徐满仓发动车子，“省城吃不下这么大的产量。周边的盘子，该端起来了。”
轻卡喷出一股黑烟，上了省道。
中午。临市。
红星商场。
这里是临市最大的国营商场。
徐满仓拎着两个编织袋，带着铁牛直接进了经理办公室。
商场经理姓周，是个秃顶的中年人。
“徐老板？没听说过。我们商场的服装，都是从国营厂进的。”周经理端着茶杯，眼皮都没抬。
徐满仓没废话。
拉开编织袋。
三套熨烫平整的高腰牛仔裤和的确良衬衫，摆在办公桌上。
“周经理。这是省城中山路百货大楼现在的爆款。一天能走几百套。”徐满仓指着衣服，“布料，是一纺厂的正规水洗布。版型，全省独一份。”
周经理放下茶杯，伸手摸了摸布料。
厚实。柔软。
再看走线，严丝合缝，没有一根多余的线头。
“多少钱一套？”周经理眼神变了。
“批发价，二十五。零售价，你自己定。省城卖三十五。”徐满仓报出价格。
“太贵了。”周经理摇头，“南方过来的喇叭裤，批发才十块。”
“那种穿两次就掉色开线的破布，能进红星商场的大门？”徐满仓身子前倾，盯着他，“周经理。我今天带了五百套现货。你可以先拿去柜台试水。卖不出去，我原价收回。卖出去了，咱们再谈长期供货。”
零风险。
周经理心动了：“行。试一天。”
下午两点。
红星商场二楼服装柜台。
三套衣服刚挂上去，立刻引来了围观。
临市的消费水平不比省城差，但款式远远落后。
这套透着都市丽人风的衣服，对这群女工来说，就是降维打击。
“同志，这裤子怎么卖？”
“三十五一套！”
“给我拿一套！”
不到三个小时。
五百套衣服，销售一空。
周经理看着柜台抽屉里塞满的钱，眼珠子都红了。
“徐老板！”周经理快步走到休息区，紧紧握住徐满仓的手，“这货，我全包了！以后每天给我送五百套！”
“没问题。现款结账。”徐满仓笑了。
傍晚。
轻卡驶出临市。
副驾驶的黑皮包里，多了一万两千五百块钱。
铁牛开着车，手都在抖：“哥。这钱赚得，跟抢一样。”
“这叫信息差。”徐满仓点根烟，“等南方那些大厂反应过来，咱们已经把周边几个市的市场全占了。”
隔壁。王家屯。
村长王德发站在大队部院子里，看着地上堆着的三百套衣服，满眼血丝。
为了学赵家沟，他把村里的公积金全掏空了，去镇上买了十五台缝纫机。
又去县城的黑市，高价进了一批南方的化纤布料。
花花绿绿，大红大紫。
“村长，衣服都做出来了。咱啥时候去卖？”王家屯的妇女主任翠花问。
“明天一早！去镇上集市！”王德发咬着牙，“赵家沟能赚大钱，咱王家屯也能！”
第二天。
镇上集市。
王德发带着几个人，扯起一块塑料布，把衣服摆了一地。
“卖衣服咯！最新款！十五块一套！”王德发扯着嗓子喊。
价格比赵家沟的便宜一半。
很快，摊子前围了不少人。
一个大妈拿起一条红色的喇叭裤，摸了摸，直皱眉：“这料子咋这么滑溜？跟塑料似的。”
“大妈，这叫的确良！南方最流行的！”王德发赶紧解释。
大妈撇撇嘴，没买。
一上午过去，一件没卖出去。
中午，终于有个贪便宜的小媳妇，花十五块买了一套。
王德发刚松了口气。
下午三点。
小媳妇拉着自家男人，气势汹汹地冲回摊位。
“退钱！”小媳妇把那套衣服狠狠砸在王德发脸上。
“咋了这是？”王德发懵了。
“咋了？你自己看！”小媳妇指着衣服。
王德发低头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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