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不回。去看房子。
“不回。去看房子。”徐满仓吐出烟圈。
下午两点。
师范大学后街。一条幽静的胡同。
徐满仓站在一个独门独院的四合院前。青砖灰瓦，院子里种着一棵大石榴树。
房东是个戴眼镜的老头，正准备出国投奔儿子，急着脱手。
“这院子，三间正房，两间厢房。水电齐全。离大学走着就十分钟。”老头推了推眼镜，“一口价，八千块。少一分都不卖。”
铁牛倒吸一口凉气：“八千？老头，你抢钱啊！咱们村盖个砖瓦房才几百块！”
“那是乡下！这可是省城！”老头不乐意了。
徐满仓没废话，直接把手里的黑皮包拉开。
“哗啦——”
一沓沓的大团结露了出来。
“八千。现款。今天办过户。”徐满仓声音平静。
老头看直了眼，咽了口唾沫：“好……好！现在就去房管局！”
两个小时后。
徐满仓拿着盖着红章的房产证，站在院子里。
“哥，这房子真气派。”铁牛摸着红漆柱子，满脸羡慕。
“以后晚晴在这住。周末把念念接过来。等村里的路修好了，我也搬过来。”徐满仓看着院子里的石榴树，脑子里已经开始规划。
赚了钱不享受，那是傻子。他要让自己的女人，过上最好的日子。
傍晚。
轻卡驶出省城，朝着赵家沟的方向疾驰。
车厢里虽然空了，但副驾驶的皮包里，装着一万多块的现钱。
“铁牛，开快点。今晚回村，发工资。”徐满仓看着窗外飞退的景色，眼神锐利。
赵家沟的产能，还要再翻一倍。
夜幕降临。赵家沟。
村口的柏油路已经铺了一半。压路用的石磙停在路边。
轻卡的车灯撕破黑暗，开进大队部院子。
院子里灯火通明。两口大铁锅架在院中央，锅底的柴火烧得劈啪作响。
锅里炖着杀猪菜，五花肉、酸菜、血肠，咕嘟嘟冒着泡。肉香味飘满了整个村子。
赵长顺蹲在锅边抽旱烟，看到车进来，立刻站起身。
“满仓回来了！”
几百号村民呼啦啦围了上来。眼睛全盯着徐满仓手里那个黑皮包。
“叔。炖肉呢？”徐满仓跳下车，把皮包扔在长条桌上。
“能不炖吗？今天可是结账的日子。大伙儿眼珠子都绿了。”赵长顺咧着嘴笑。
徐满仓拉开皮包拉链。
“哗啦——”
一沓沓大团结被倒在桌上。红通通的一片，在昏黄的灯泡下刺人眼球。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只能听到粗重的呼吸声。
这穷山沟，祖祖辈辈哪见过这么多现钱。
“大丫，拿账本！念名字！发钱！”徐满仓大马金刀地坐在长凳上。
大丫拿着算盘，脆生生地喊：“刘春花！”
刘婶在围裙上使劲蹭了蹭手，挤到前面。
“刘婶，这五天，你踩了八百条裤子，合格率百分之九十八。扣掉废料的钱。一共是七十八块！”大丫拨了几下算盘。
七十八块！
人群里发出一阵惊呼。
刘婶双手颤抖着接过那一沓绿票子和大团结，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满仓……婶子给你磕头了！”刘婶膝盖一弯就要跪。
徐满仓一把托住她：“婶子，凭手艺吃饭，跪什么。拿着钱，给家里爷们买两瓶好酒。”
“哎！哎！”刘婶抹着眼泪，把钱死死揣进怀里。
“王二柱家！”
“五十五块！”
“李大牛家！”
“六十二块！”
一个个名字念过去。领到钱的村民，有的跑到角落里沾着唾沫数了又数，有的拉着自家婆娘又哭又笑。
二狗他爸领了六十块钱，走起路来都带风，一把揪过正在啃骨头的二狗：“兔崽子！明天老子给你交半年的补习费！必须跟着念念老师好好学！”
二狗手里的骨头掉在地上，脸都绿了。
发完工钱，徐满仓把剩下的钱分成两份。
“赵叔。这份是村里修路的钱，还有大队部的管理费。一共三千。”徐满仓把一叠钱推过去。
赵长顺双手接过，手都在抖：“满仓，有了这钱，柏油路半个月就能通车！”
正说着，村口传来一阵刺耳的汽车喇叭声。
一辆解放牌大卡车，缓缓开进村子。车厢上印着“国营第一纺织厂”的字样。
高建国派人送布料来了。
卡车停在大队部门口。司机跳下车，拿着一张单子。
“谁是徐满仓同志？高厂长让我送货。两千匹水洗牛仔布，一千匹的确良。全在车上。”
徐满仓走过去，签了字。
“卸货！”铁牛吼了一嗓子。
刚领完钱的汉子们，浑身是劲，争先恐后地爬上卡车往下扛布料。
有了这批正规渠道的布料，赵家沟的作坊彻底插上了翅膀。联营代工的模式，正式运转。
深夜。
徐家院子。
村里的喧闹声渐渐平息。家家户户的灯都亮着，偶尔传来几声数钱的笑声。
堂屋里，徐满仓坐在炕桌前，盘算着接下来的账。
苏念念趴在桌子另一边，把今天收来的一大堆毛票、钢镚，按面值摞得整整齐齐。
“姐夫。我今天赚了一块二。”念念财迷地把钱装进一个小铁盒里，“等我攒够了钱，我也去省城买房子。”
徐满仓乐了，弹了下她的脑门：“行。等你攒够了，姐夫给你贴个零头。”
“一言为定！”念念伸出小拇指。
徐满仓跟她拉了勾。
夜风吹过院子里的老槐树，树叶沙沙作响。
徐满仓走到院子里，点了一根烟。
省城的市场已经打开，一纺厂的布料源源不断。赵家沟的产能还在爬升。
下一步，该往周边几个市铺货了。
“满仓。”院门外，赵长顺披着衣服走了进来，脸色有些凝重。
“叔，怎么了？”
“隔壁王家屯的村长，今天下午来找我了。”赵长顺压低声音，“他们村也买了十几台缝纫机，说是要学咱们，自己做衣服去镇上卖。”
徐满仓吐出烟圈，眼神平静。
跟风？
没有核心版型，没有正规布料，没有品牌效应。
“让他们做。”徐满仓把烟头踩灭，声音冷硬，“等他们做出一堆卖不出去的破布，自然会来求咱们。”
商场如战场。
赵家沟的这盘大棋，才刚刚下到中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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