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不能比别人过得差
“笨鸟先飞！你爸一天给你交一毛钱，不是让你来发呆的！”念念杏眼一瞪，“铁柱，你告诉他！”
旁边啃着手指头的铁柱结结巴巴：“二……二十四？”
“对！铁柱加十分！下课奖励一颗大白兔！”念念从兜里摸出一颗糖，拍在桌上。
二狗看着糖，咽了口唾沫，立刻挺直了腰板：“念姐，我再算一遍！”
徐满仓站在院门口，乐出声来。
“苏老师，这御下之术，一套一套的啊。”
念念转头，看到徐满仓，立刻扔了柳条跑过来，抱住他的大腿：“姐夫！我今天收了八毛钱！晚上我去代销点买肉罐头！”
“出息。八毛钱就买肉罐头？”徐满仓揉了揉她的脑袋，走进院子。
厨房里飘出阵阵香味。
苏晚晴系着围裙，正在灶台前忙活。大铁锅里炖着排骨豆角，锅边贴着一圈黄灿灿的玉米面饼子。
徐满仓走过去，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
“好香。”
苏晚晴脸一红，用手肘顶了他一下：“别闹，门开着呢。让人看见。”
“看见怎么了？我抱我媳妇，天经地义。”徐满仓不仅没松手，反而更紧了紧。
“满仓，后天我就开学了。”苏晚晴轻声说，语气里透着不舍。
“我知道。”徐满仓松开手，帮她把贴饼子翻了个面，“明天我送你去省城。顺便把这几天囤的货送过去。孙经理那边催了好几次了。”
“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作坊这边刚加了机器，还要修路。”苏晚晴转过身，替他理了理衣领。
“有赵叔和大丫盯着，出不了乱子。”徐满仓拉着她在灶台前的小马扎上坐下，“等这批货铺开，我就在省城大学附近买个院子。到时候，你走路上学。周末我接你回村。”
苏晚晴眼眶微红。
半年前，她还在为回城名额发愁，在土里刨食。现在，这个男人要把整个世界捧到她面前。
“吃饭了！吃饭了！”念念端着三个海碗跑进厨房，打断了温情。
一家三口围坐在炕桌前。
排骨炖得软烂脱骨，豆角吸满了肉汁。
徐满仓夹了一大块排骨放到晚晴碗里，又夹了一块给念念。
“多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赚钱。”
午后。
村子里的修路队干得热火朝天。
一车车的碎石子被拉来，铺在平整过的土路上。几个壮汉拉着沉重的石磙，一步步压实。
刘婶家男人光着膀子，汗水在阳光下发亮。
“加把劲！满仓说了，这路修好了，以后咱村的衣服能卖到全中国去！”
日子，在机器的哒哒声和修路的号子声中，飞速向前。
凌晨四点。天还黑透着。
赵家沟大队部院子。
两辆轻卡并排停着。车头亮着昏黄的灯。
铁牛和小李带着几个汉子，正往车上扛装满衣服的编织袋。
“轻点放！别把衣服压皱了！”大丫拿着手电筒，在一旁盯着，“这都是熨好的高腰裤和衬衫！”
徐满仓披着外套走过来，递给铁牛一根烟。
“装了多少？”
“哥，两辆车，一共装了八百套。全是这三天的存货。”铁牛擦了把汗。
八百套。
以作坊现在的产能，三十台机器连轴转，一天能出将近三百套。这还是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
“行。装完车，吃口热乎的就出发。”
早上六点。
徐满仓开着前面的轻卡，苏晚晴坐在副驾驶。后斗里是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的货。
车子驶出赵家沟，上了省道。
三个小时后，轻卡停在了省城中山路百货大楼的后院。
孙长明早就等在卸货区了，急得直搓手。
“满仓！你可算来了！你知不知道，这三天我柜台被挤成什么样了！”孙长明冲上来，一把拉开驾驶室的门。
“孙经理，急什么。货不是来了吗？”徐满仓跳下车，拍了拍车厢。
“能不急吗？对面街那个南方倒爷，昨天降价到十二块一套，结果被几个女工拿着衣服砸了招牌，说是洗了一次就掉色，还缩水！现在全省城都知道，只有百货大楼的‘晚晴服饰’是正品！”孙长明唾沫星子乱飞。
徐满仓冷笑一声。
降维打击。拼质量，八十年代初的南方小作坊，根本拼不过一纺厂的正规布料加上老瞎子的顶级打板。
“卸货。”徐满仓一挥手。
八百套衣服，被搬进三楼的专柜。
百货大楼刚开门，三楼就涌上来黑压压的一群人。
“高腰裤还有没有？给我拿两条！”
“那件碎花连衣裙，我要大号的！”
小李和铁牛忙得脚不沾地，收钱收到手软。
徐满仓拉着苏晚晴，退到了柜台后面。
“晚晴，你把账本对一下。我去跟孙经理结个账。”
经理办公室。
孙长明把一个黑色皮包推到徐满仓面前。
“满仓。这是前三天的尾款。加上今天这八百套的定金。一共是一万五千块。”孙长明倒了杯茶，手都在抖。
一万五千块。
在这个万元户还能上报纸头条的年代，这笔钱足以在省城买下两套好院子。
徐满仓拉开皮包拉链，看了一眼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大团结，拉上。
“孙经理，一楼那个橱窗，弄好了吗？”
“弄好了！最显眼的位置。三个假模特，全换上了你的新款。”孙长明拍着胸脯保证。
“行。合作愉快。”徐满仓拎起皮包，转身出门。
中午。
徐满仓开着车，把苏晚晴送到了省城师范大学门口。
红砖绿瓦的校门，透着一股庄重的文化气息。
“满仓，我进去了。你路上慢点。”苏晚晴背着帆布包，有些不舍。
“等等。”徐满仓叫住她，从兜里掏出一叠大团结，塞进她包里，“在学校别省着。想吃什么买什么。有人欺负你，就去百货大楼找铁牛。”
“我不要这么多钱。学校有补贴的。”苏晚晴急着推辞。
“拿着。我徐满仓的媳妇，不能比别人过得差。”徐满仓按住她的手，语气霸道。
苏晚晴脸一红，点了点头，转身跑进校门。
看着她的背影，徐满仓点了一根烟。
“哥，咱们现在回村？”铁牛走过来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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