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供不应求。
徐满仓不紧不慢地说。
女干事伸手摸了摸牛仔裤。厚实，柔软，有质感。
“给我拿一套！我要试穿！”女干事咬了咬牙。
十分钟后。女干事从试衣间走出来。
整个三楼安静了一秒。
原本臃肿的身材被高腰裤完美修饰，白衬衫显得干净利落。整个人仿佛年轻了五岁，透着一股大城市才有的摩登感。
“这……这是我？”女干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敢相信。
“大姐，这套衣服，简直是为你量身定做的。”徐满仓适时送上马屁。
“买了！帮我包起来！”女干事毫不犹豫地掏钱。
这一试穿，成了最好的活广告。
“给我也拿一套！”
“我要那条裙子！”
“别挤！都有！”小李扯着嗓子喊，收钱收到手软。
苏晚晴站在柜台后，看着疯狂抢购的顾客，心跳加速。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徐满仓靠在柜台边，嘴里叼着半根烟，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这个男人，到底还藏着多少惊喜？
下午四点。
一百五十套春装，销售一空。连假模特身上的样衣都被人扒走买下了。
柜台的抽屉里，塞满了皱巴巴的钞票。
“哥。没货了。还有人排队呢。”小李嗓子都喊哑了，满头大汗。
“告诉他们，明天上午十点，准时上新货。每人限购两套。”徐满仓掐灭烟头，开始饥饿营销。
对面街上的“广南服饰”，喇叭喊得震天响，但进店的顾客寥寥无几。
买得起衣服的，都不傻。稍微有点审美的，只要看过“晚晴服饰”的版型，再看对面的花里胡哨，就像看唱大戏的戏服。
降维打击，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孙长明端着个搪瓷茶缸，晃晃悠悠地上了三楼。
看着空荡荡的货架和满抽屉的钱，孙长明眼皮直跳。
“徐老板，你这是来抢钱的啊。”孙长明拉过板凳坐下，“我刚才去对面看了。那帮南方倒爷脸都绿了。”
“孙经理。这才刚开始。”徐满仓把账本合上，推给苏晚晴，“小李，点钱。”
小李和铁牛把抽屉里的钱倒在柜台上，开始点钞。
“三千一百五十块。”小李报出数字。
不到四个小时。
孙长明喝了口茶，压惊：“满仓，老哥跟你商量个事。你这货，能不能多供点？百货大楼一楼的橱窗，我给你空出来一个，专门展示你的衣服。但是，你得保证我这边的独家货源。”
徐满仓笑了笑。
“孙经理。独家是不可能的。省城这么大，百货大楼吃不下全部市场。”徐满仓直截了当，“不过，我可以保证，最新款，永远先在百货大楼上。”
孙长明咬了咬牙：“行。有你这句话就行。”
傍晚。
徐满仓开着轻卡，把苏晚晴送到了省城师范大学的门口。
校门口进进出出的，都是穿着朴素、朝气蓬勃的大学生。
苏晚晴背着帆布包，有些不舍地看着徐满仓。
“回去吧。好好上课。周末我来接你。”徐满仓下车，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满仓。你在外面跑，注意安全。别跟人起冲突。”苏晚晴叮嘱道。
“放心。你男人现在是正经生意人。”徐满仓一把将她抱进怀里，不顾周围学生诧异的目光，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
苏晚晴脸红到脖子根，推开他，转身跑进校门。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林荫道尽头，徐满仓收起笑容，转身上车。
“铁牛，去一纺厂。”
一纺厂的家属院。
高建国厂长的家里。
徐满仓拎着两瓶茅台和一条中华，敲开了门。
“满仓来了。快进。”高建国穿着毛衣，热情地把他迎进去。
上次那批山货，让高建国在部委领导面前大出风头。加上徐满仓拉走的库存布料，确实缓解了厂里的资金压力。高建国现在看徐满仓，就像看财神爷。
“高厂长。没打扰您休息吧。”徐满仓把东西放在桌上。
“你这小子，来就来，带什么东西。”高建国嘴上客气，眼睛却笑眯了。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高建国的爱人端来两杯热茶。
“满仓。你那批布料，做成衣服了？”高建国问。
“做成了。今天在百货大楼试水，四个小时卖了一百五十套。供不应求。”徐满仓喝了口茶。
高建国眼睛一亮：“好小子！有本事。”
“高厂长。我今天来，是想谈下一步的合作。”徐满仓放下茶杯，直奔主题，“我要长期订购一纺厂的水洗牛仔布和纯棉的确良。按月结款。量很大。”
高建国沉默了一下。
“满仓。不是我不给你。你是集体挂靠的作坊，按规定，我们的布料要优先供应国营服装厂。上次是清理库存，属于特事特办。如果长期供货，我这边压力很大。”高建国面露难色。
这是实话。八十年代的计划经济体制，物资统购统销的壁垒依然坚固。
徐满仓早有准备。
“高厂长。国营服装厂做出来的衣服，压在百货大楼卖不动。最后还是变成库存。”徐满仓盯着高建国，“我有个提议。一纺厂出面，牵头成立一个‘服装联营销售公司’。我的作坊，作为你们的代工厂。布料算你们出资，衣服做出来，利润咱们三七分成。我七，你们三。”
高建国猛地坐直了身子。
联营。代工。分成。
这在当时，绝对是极其超前的商业模式。
“这样一来。布料没有流失，变成了高附加值的成品。一纺厂不仅解决了销路，还能拿到三成的纯利润。高厂长，这可是实打实的政绩。”徐满仓抛出重磅炸弹。
高建国心动了。
他太清楚国营厂的弊端了。生产出来的东西没人要，工人天天闹着发工资。如果有徐满仓这个销路机器……
“三七不行。四六。一纺厂四。”高建国开始讨价还价。
“成交。”徐满仓毫不犹豫。
他根本不在乎那一成的利润。他要的，是一纺厂源源不断、名正言顺的布料供应，以及国营大厂这块金字招牌做保护伞。
有了联营这层皮。赵家沟的作坊，将彻底摆脱原料的限制，产能将迎来恐怖的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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