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这叫气质
袖子卷到小臂，露出白皙的皮肤。肥皂沫在阳光下泛着七彩的光。
“回来了。锅里热着贴饼子和咸鱼。”苏晚晴擦了擦额头的汗。
徐满仓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媳妇，这周末就开学了吧？”
苏晚晴动作一顿，轻轻“嗯”了一声。
“寒假过得真快。”苏晚晴语气里带着点不舍。
“开学了也是周末回家。省城离这不远。”徐满仓亲了亲她的侧脸，“明天我跟你一起去省城。送你去学校，顺便把货铺了。”
“满仓。你现在摊子铺得这么大。村里的作坊，省城的柜台。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苏晚晴转过身，看着他，眼里满是担忧。
“忙不过来也得忙。今年是最好的时候。遍地是黄金，弯腰就能捡。”徐满仓拉着她在石凳上坐下，“等这批春装卖爆了。我就在省城买个大院子。到时候，你走路上学，念念也转到省城去念书。”
苏晚晴眼眶微红。
半年前，她还在为下乡知青的身份苦熬。现在，这个男人不仅给了她一个家，还要把整个世界捧到她面前。
“我帮你算过账了。”苏晚晴在围裙上擦干手，从兜里掏出个小本子，“一百五十套衣服。如果按你说的批发价。一趟就能赚两千多。满仓，这钱赚得我心里发慌。”
“习惯就好。以后账本上的零会越来越多。”徐满仓捏了捏她的鼻子。
吃过午饭。
徐满仓去了一趟村长赵长顺家。
赵长顺正坐在炕头抽烟，桌上摆着一瓶丹东老窖和一盘花生米。
“满仓来了！快，坐。整两盅。”赵长顺赶紧拿杯子。
“叔，不喝了。下午还得盯出货。”徐满仓在炕沿坐下。
“叔得谢谢你。”赵长顺倒了杯酒，一饮而尽，“现在去镇上开会。其他几个村的村长，看着我眼睛都冒绿光。咱们赵家沟，现在是全公社最富的村。连镇长都夸我干得好。”
“叔。这只是个开头。”徐满仓点根烟，“我今天来，是跟你商量个事。”
“你说。只要叔能办到，绝不含糊。”
“村里的路，得修。”徐满仓吐出烟圈，“现在是轻卡，以后出货量大了，得进大货车。这土路，一下雨就成泥坑。车进不来，货出不去。”
赵长顺眉头一皱：“修路可是大工程。公社没钱拨给咱们。”
“不用公社拨。咱们自己修。大队部不是抽了百分之三十的管理费吗？修完学校，剩下的钱买碎石和柏油。村里出人工，按天算工钱。”
赵长顺倒吸一口凉气。
自己村修柏油路？这在全县都是蝎子粑粑独一份。
“行！这事叔去办！谁敢不出工，老子砸他家锅！”赵长顺一拍桌子。
要想富，先修路。
徐满仓在赵家沟的布局，已经从单纯的作坊，开始向现代化的代工基地演变。
第二天清晨。
轻卡车厢里装满了一百五十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春装。用防水的油布盖得严严实实。
苏晚晴背着帆布包，坐在副驾驶上。
徐满仓摇下车窗，冲着站在院门口的苏念念挥手：“苏老师，在家看好门。别让二狗把你黑板偷了。”
“放心吧姐夫！一路顺风！”念念挥舞着小手。
轻卡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驶出赵家沟，驶向省城。
中午十二点。
省城。中山路百货大楼。
三楼的“晚晴服饰”专柜前，依然围着不少人。发圈的生意虽然过了暴利期，但每天依然有稳定的进账。
铁牛像座铁塔一样守在柜台旁。小李正在给顾客拿货。
“哥！嫂子！”铁牛看到徐满仓走过来，咧嘴笑了。
“货卖得怎么样？”徐满仓把车钥匙扔在柜台上。
“发圈一天还能走个三四百个。但是……”小李压低声音，“孙经理今天上午来找过你。说南方那边的倒爷又来了。这次没进百货大楼，在对面街上租了个门脸。卖的也是春装。价格压得很低。”
徐满仓挑了挑眉。
商战，永远不会停止。
“走，去对面看看。”徐满仓拉着苏晚晴的手，转身下楼。
百货大楼对面。一家名叫“广南服饰”的店面开张了。
门口放着两个大喇叭，震耳欲聋。
“广交会最新款！港台流行风！全场大甩卖！”
店里挂满了花花绿绿的衣服。大红大紫的喇叭裤，带着亮片的蝙蝠衫。
徐满仓站在街对面，冷眼看着。
“满仓，他们的衣服好鲜艳。”苏晚晴有些担忧。
“鲜艳个屁。那是劣质染料。穿在身上像个调色盘。”徐满仓冷笑一声，“走，回三楼。教教他们，什么叫高级感。”
回到三楼专柜。
徐满仓打开带来的两个大编织袋。
“小李，把假模特推出来。换装。”
五分钟后。三个塑料假模特被推到了柜台最显眼的位置。
中间的模特，穿着水洗蓝的高腰牛仔裤，上半身是一件纯白色的的确良衬衫，领口系着一条红白格子的丝巾。
左边的模特，是浅蓝色的碎花连衣裙，腰间系着一条细皮带。
右边的模特，是黑色的微喇叭裤，配上一件米色粗线毛衣。
没有大红大紫。没有夸张的亮片。
只有极简的剪裁，挺括的版型，和干净利落的颜色搭配。
一股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才会出现的都市丽人风，提前五年，降临在省城百货大楼。
“这……”小李看呆了。
铁牛挠了挠头：“哥，这衣服看着不打眼，但咋就这么好看呢？”
“这叫气质。”徐满仓拍了拍铁牛的肩膀。
此时，正值中午下班时间。百货大楼里涌进了一批女工和机关单位的女干事。
几个穿着列宁装的女干事走到三楼，目光瞬间被假模特吸引了。
“同志，这套衣服怎么卖？”一个戴着眼镜的女干事指着中间的牛仔裤套装问。
“套装三十五。单买裤子十五，衬衫十二。”徐满仓报出价格。
“有点贵啊。”女干事犹豫了。对面街上卖的喇叭裤才八块钱。
“大姐。你可以摸摸这料子。正宗的一纺厂纯棉水洗布。这版型，你穿上，腰围立刻细一寸，腿长两寸。对面卖的那是化纤，穿一天起静电能把你头发电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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