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看验货快不快

“那后天呢？”

“也能。”

“那大后天——”

“念念。”苏晚晴在门口探出头，“作业写了吗？”

念念立刻闭嘴，夹着尾巴溜回屋写作业去了。

铁牛在后面偷笑。

赶工第七天，进度比预想的还顺。

总产量已经到了两百七十双，还剩三天，绰绰有余。徐满仓把节奏稍微放缓了些，让大伙儿不至于太累。毕竟做活靠的是长劲儿，不是一锤子买卖。

这天上午，念念没去上学。

不是逃学，是村办小学的张老师病了，临时停课一天。念念乐坏了，一大早就赖在作坊里不走。

“姐夫，我帮你数鞋垫吧！”

“数过了。”

“那我帮你递线！”

“不用。”

“那我帮你……”

“你帮我把院子扫了。”

念念的脸垮了。但还是乖乖拿了扫帚出去。

扫了没两下，院门外传来脚步声。是隔壁王婶家的二小子和赵婶子家的三丫。

“念念！不上学你咋不来找我们玩？”二小子扒着院墙喊。

“我忙着呢！”念念挺着小胸脯，“我姐夫让我干活！”

“干啥活？”

“扫院子！”

“……那不就是扫地嘛。”

“扫地也是活儿！”念念理直气壮。

徐满仓在屋里听见了，嘴角忍不住翘了翘。

苏晚晴走过来，手里拿着账本：“满仓，我算了一下，这批订单完了之后，手里能周转的钱大概有七十多块。除去还信用社的剩余款和下个月的原料钱，能剩三十块左右的机动资金。”

“三十块。”徐满仓接过账本看了看，“够去镇上淘一台旧包缝机吗？”

“看运气。你上次说供销社那台缝纫机四块多就拿下了，旧货市场如果碰上工厂清库存，价格应该不会太离谱。”

“嗯，等交完货，咱们去转一趟。”

“我陪你去。”苏晚晴说，“我认识的那个老师傅，给我画了包缝机的结构图，到时候我帮你看看零件全不全。”

“行。”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多说什么，但那种默契已经在空气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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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铁牛从外面回来，手里多了个纸包。

“哥，孙婆婆让我带的。”他把纸包往桌上一放，“说是她儿子从县城带回来的桃酥，让你尝尝。”

“孙婆婆？”徐满仓拆开纸包，里面是四块桃酥，金黄酥脆。

“她还说，上回你给她那十双鞋垫，她全卖完了，赚了五块钱。让我问你，啥时候再给她补点货。”

“明天就给她送。”徐满仓掰了块桃酥递给铁牛，“孙婆婆那边的客人都是赶集的，量不大但稳。十双十双地给，别断了。”

“知道了。”铁牛接过桃酥，一口塞了半块。

念念扫完院子，闻着味儿就进来了，眼睛直勾勾盯着桌上的桃酥。

徐满仓拿了一块递给她：“就一块，吃完继续写字帖。”

“姐夫最好了！”念念接过桃酥，蹦蹦跳跳回屋去了。

苏晚晴也拿了一块，小口小口吃着，翻看墙上的产量表。

“小燕这几天越来越快了，平均每天十三双。”她说。

“手熟了。”徐满仓点头，“而且新针法她用得最顺。”

“要是以后量再上来，光靠人手不够的。”苏晚晴沉吟了一下，“你有没有想过，找个时间去县城的轻工业局问问，有没有什么扶持手工业的消息？”

“想过。”徐满仓啃着桃酥，“但现在不急。先把眼前这单做漂亮了，在棉纺厂那儿站住脚，比啥都强。名头是别人给的，不是自己吹的。”

苏晚晴点点头，没再多说。她了解这个男人的脾气——一步一步来，不冒进，不虚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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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赵小燕做完手里那双鞋垫，忽然停了下来，脸有些红。

“满仓哥……我有个事想跟你说。”

“说。”

“我娘……想让我相个对象。”

作坊里安静了一瞬，杏花、秀莲、小霞都竖起了耳朵。

“相对象？”徐满仓抬头，“谁家的？”

“隔壁村刘家的老二，在砖窑干活的。”赵小燕低着头，手指绞着线头，“我娘说人家条件不错，一个月能挣二十多块……”

“那你自己啥意思？”

“我……”赵小燕咬了咬嘴唇，“我想再干两年，攒点钱，把家里房子翻新了再说。”

“那就跟你娘说清楚。”徐满仓语气平淡，“你在作坊里干着，一个月也有十五六块。再加上年底分红，不比嫁过去差。自己立得住，说话才硬气。”

赵小燕眼睛亮了一下，重重点了点头。

杏花在旁边小声嘀咕：“砖窑那活儿又苦又累，刘家老二长得还黑，我看不上。”

“谁让你看了？”秀莲推了她一把。

几个人笑成一团。

徐满仓摇了摇头，低头继续裁布。作坊里这些姑娘，各有各的心思，各有各的难处。他能做的，就是把这个买卖做稳，让跟着他干的人，日子能一天比一天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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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工第十天，三百双鞋垫全部完工。

最后一天其实只做了十八双，因为前面进度超了，剩下的时间全用来检查品质。徐满仓和苏晚晴一双一双过，填充是否均匀、针脚是否牢固、编号片是否缝好、边角是否整齐。

挑出来六双不合格的，返工重做。

最终，三百零二双合格品，整齐地装进了六个大藤筐里。

“多出来的两双，留着当备份。”徐满仓拍了拍藤筐，“明天一早，我和铁牛送货去。”

晚上，苏晚晴用红纸写了个简单的送货单，上面列着数量、编号段、交货日期，末尾留了“验收签字”的空白处。

“正规点好。”她把送货单递给徐满仓，“公家的事，得有凭有据。”

徐满仓看着那张字迹工整的送货单，心里头暖了一下。

这媳妇，是真顶用。

第二天清早，天还没全亮，徐满仓和铁牛就装好车出发了。

六筐鞋垫在牛车上码得严严实实，上面盖了层干净的粗布防尘。十一月的风硬得刮脸，两人裹着棉袄，缩在车板上，牛蹄子踏着冻硬的土路，发出“嗒嗒”的闷响。

“哥，到棉纺厂得多久？”铁牛搓着手问。

“两个钟头。”

“那咱中午能回来不？”

“看验货快不快。”

铁牛不再问了，从兜里掏出两个冷馒头，递了一个给徐满仓。两人就着凉水啃了几口，算是早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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