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我也有个想法

徐满仓眼睛一亮：“试试。”

赵小燕立刻坐到缝纫机前，拿起一双鞋垫半成品，试着用粽叶包裹边缘，再用针线固定。

折腾了十几分钟，一双鞋垫做成了。边缘整齐，针脚细密，比之前的手法确实好看不少。

“行！”徐满仓点点头，“小燕，这个法子好，以后包边就用这个。”

赵小燕眼睛亮了，脸上泛起红晕：“真的？”

“真的。”徐满仓转向其他人，“大伙儿都听听，小燕这个法子，值得学。以后谁有好点子，说出来，大家一块儿用。月底总结的时候，算贡献。”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都笑了。

杏花也凑过来：“满仓哥，我也有个想法……”

作坊里的气氛一下子活跃起来，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地讨论着怎么改进手艺、怎么提高效率。

徐满仓站在旁边，听着，看着，心里踏实了。

人心齐了，买卖才能做大。

这间小小的作坊，正在一点一点，长成他想要的样子。

王老四的鞋垫作坊，在秋收后悄然开张了。

他没大张旗鼓，只是在自家堂屋里支了台旧缝纫机，又从镇上扯了几尺布，收了一袋子艾草，关起门来鼓捣了三天，做出了第一批货。

二十双鞋垫，针脚歪歪扭扭，填充忽厚忽薄，放在赵家沟的集市上，五毛钱一双，卖出去了三双。

“便宜是便宜，就是不咋好使。”买了的人说。

“这垫子，跟徐满仓的差远了。”

“可不是，一分钱一分货。”

王老四听了，脸色阴沉，但没吭声。

他知道，光靠模仿，做不过徐满仓。但他不甘心。凭什么那小子能赚钱，他就不能？

他得想别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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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下午，徐满仓正在作坊里核对账目，铁牛从外面跑进来，脸色不好。

“哥，出事了。”

“啥事？”

“马屠户那边，有人闹事。”

徐满仓心里一沉，放下账本：“谁？”

“不认识，外地来的，说是买了咱们的鞋垫，穿了脚痒，来找麻烦。”

“脚痒？”徐满仓皱起眉，“咱们的鞋垫，艾草填充，怎么会脚痒？”

“不知道，那人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还说要去公社告咱们卖假货。”

徐满仓站起身，把账本锁好：“走，去看看。”

牛车赶到马家坳的时候，肉摊前已经围了不少人。

马屠户满脸通红，正跟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中年汉子吵架。

“你这垫子有毛病！穿了两天，脚上全是红疹子！”中年汉子拎着一双鞋垫，冲着人群嚷嚷，“赵家沟徐满仓的货，就是这种质量！大家伙别上当！”

徐满仓分开人群，走进去。

“这位大哥，你先别急。”他声音平稳，“我是徐满仓，你说我的鞋垫让你脚痒？”

中年汉子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你自己看！”

他把裤腿撸上去，露出小腿上一片红疹子。

徐满仓蹲下身子，仔细看了看那片红疹。

“大哥，你这疹子，是啥时候起的？”

“穿了你这破垫子第二天！”

“第二天？”徐满仓站起身，“那你穿之前，有没有吃啥特别的东西？或者去啥地方？”

中年汉子愣了一下：“没……没吃啥特别的。就是去山里打了两天兔子。”

“山里？”徐满仓眯起眼，“山里草多，蚊虫多，有没有被虫子咬过？”

“这……”中年汉子犹豫了。

旁边有人插嘴：“老陈，你前天不是说，去山里被野蜂蛰了吗？”

中年汉子脸色一变：“那是……那是小事，跟这垫子没关系！”

“没关系？”徐满仓从他手里拿过鞋垫，翻来覆去看了看，“大哥，你这垫子，是新买的？”

“当然新买的！”

“那你看，这垫子边上还有线头，针脚也没拆干净。”徐满仓指着垫子边缘，“这是我家的货没错。但你看这填充——”

他把垫子撕开一个小口，露出里面的填充物。

“你看，这是艾草吗？”

中年汉子凑近一看，脸色变了。

那填充物里，混着不少杂草和干枯的秸秆，跟徐满仓的艾草填充，完全不一样。

“这……这不是我从马老三这儿买的！”

“不是你从这儿买的？”马屠户急了，“那你从哪儿弄来的？”

中年汉子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人群开始议论纷纷。

徐满仓站直身子，环视一圈：“各位乡亲，我徐满仓做生意，讲的是实在。我的鞋垫，艾草是自己收的，布是供销社扯的，针脚是缝纫机锁的，每双都有标记。你们买我的货，上面都有这张小卡片。”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卡片，举起来给大家看。

“没有这张卡片的，不是我的货。谁卖假货栽赃，我徐满仓奉陪到底。”

人群安静下来，有人开始检查自己买的鞋垫，果然都有一张小卡片。

中年汉子脸色涨红，拎着那双假鞋垫，灰溜溜地挤出人群，跑了。

马屠户松了口气，拍着徐满仓的肩膀：“满仓，多亏你来了。这事儿，八成是有人使坏。”

“我知道。”徐满仓点点头，“马大哥，以后再有人来找麻烦，你先别跟他吵，让他把东西拿来，咱们当面对质。”

“行！”

从马家坳回来的路上，铁牛忍不住问：“哥，那假垫子，是谁做的？”

徐满仓没说话，望着远处的田野，眼睛眯成一条线。

假货出现，意味着有人开始眼红了。

是王老四？还是别人？

不管是谁，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铁牛。”

“哎。”

“回去把每双鞋垫的卡片，再加一个编号。每双货从哪个渠道出去的，都记清楚。以后再出事，一查编号就知道是谁的货。”

“编号？那得多费事？”

“费事也得做。”徐满仓声音沉下来，“信誉这东西，建起来难，毁掉容易。咱们得把护城河挖深点，别让人钻了空子。”

铁牛点点头，没再问。

牛车吱呀呀驶向赵家沟，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徐满仓心里清楚，这只是个开始。假货、仿冒、使绊子……以后的路，不会太平。

但他不怕。

只要口碑在，只要人心在，他就一直能往前走。

风吹过田野，带着庄稼成熟的气息，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冬天，快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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