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我要告状，姐夫弹我脑门
“张科长，忙着呢？”徐满仓拎着两双鞋垫，敲开了后勤科的门。
张科长正在看报纸，见是他，放下报纸：“满仓啊，坐。”
“给您带了两双垫子，一双给您，一双给嫂子。”徐满仓把鞋垫放在桌上，“冬天快来了，暖暖脚。”
张科长看了看鞋垫，点点头：“你这东西，我媳妇说好用。上次那双，她穿了一个月，没变形，也没味道。”
“那是您照顾生意。”
“少来这套。”张科长摆摆手，“说吧，啥事？”
徐满仓也不绕弯子：“张科长，听说厂里接了矿区的劳保订单？”
张科长看了他一眼：“消息挺灵通。是有这么回事，怎么？”
“我想问问，这批订单里的劳保用品，有没有鞋垫？”
张科长想了想：“有。工作服、手套、帽子、鞋垫，都有一批。不过，鞋垫是厂里自己做的，用的普通棉花填充。”
“普通棉花？”徐满仓眼睛一亮，“那要是换成艾草呢？”
张科长愣了一下：“艾草？”
“对。艾草填充，吸汗除臭，比棉花好用。矿上工人下井，脚出汗多，穿普通鞋垫，一天下来味儿熏人。要是换成艾草的，舒服，还不容易臭。”
张科长沉吟了一会儿：“这倒是个思路。不过，厂里自己有车间，做鞋垫不费事，何必外采？”
“张科长，您说的对，厂里做不费事。但您想想，一批劳保用品，少说几千双，厂里车间忙得过来吗？”
张科长没说话。
徐满仓继续说：“我这边，有现成的原料渠道，艾草是我自己收的，成本低。缝纫机也有，手艺也过关。您要是能跟厂里说说，把这批鞋垫的活儿分一部分给我，我保证质量不比厂里差，价格还便宜两分。”
“便宜两分？”张科长挑了挑眉。
“对。一双便宜两分，一千双就是二十块。您跟厂里报的时候，还能落下点余地。”
这话说到张科长心坎里了。他管后勤，采购这块有话语权，但也不能做得太明显。徐满仓这么一来，双方都有好处。
“我考虑考虑。”张科长没当场答应，但也没拒绝。
“行，您慢慢想。我这边随时能开工。”徐满仓起身告辞，走到门口又回头，“张科长，这事儿要是能成，年底我再给您和嫂子送两双厚的，加绒的。”
张科长摆摆手，嘴角却翘了翘。
走出棉纺厂，铁牛在外面等着，见他出来，忙迎上去：“哥，咋样？”
“有戏。”徐满仓跨上牛车，“回去准备准备，这单要是拿下来，年底能过个好年。”
“真的？”铁牛眼睛亮了。
“真的。不过，先别声张，等张科长那边信儿准了再说。”
铁牛连连点头。
牛车吱呀呀驶出厂区，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徐满仓心里盘算着：棉纺厂这单要是能成，就是一千双的量，按每双八毛的利润算，能赚八百块。加上零售和其他渠道的收入，年底之前，他手里能攒下上千块的流动资金。
上千块。
搁在两年前，他想都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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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赵家沟，天已经擦黑了。
刚进村，就看见自家院门口站着一个人，手里拎着个包袱。
“满仓哥！”
徐满仓眯着眼看了看，是翠翠。
“翠翠？这么晚了，啥事？”
翠翠走上前，把包袱递过来：“春燕嫂子托人捎回来的，说是她在县上给作坊里的姐妹们带的，一人一双鞋垫，让你们穿着暖和。”
徐满仓接过包袱，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六双鞋垫，手工纳的，针脚细密，看得出是春燕的手艺。
“她男人怎么样了？”
“听说还在医院住着，脑子磕得不轻，得养一阵子。春燕嫂子说，她可能还得十天半月才能回来，让你们别担心，活儿慢慢干。”
徐满仓点点头：“替我谢谢她。告诉她，作坊这边有我们，让她安心照顾大锤。”
“哎。”翠翠应了一声，又从怀里摸出个信封，“对了，这是晚晴姐的信，邮到我家了，我顺道给你捎过来。”
徐满仓接过信封，上面是熟悉的娟秀字迹。
“行，你先回去吧，天黑了，路上小心。”
翠翠走了，徐满仓拎着包袱和信，进了院子。
念念正在灯下写作业，见他回来，蹦蹦跳跳迎上来：“姐夫！姐夫！春燕婶子来信了吗？”
“不是信，是鞋垫。”徐满仓把包袱放在桌上，“春燕婶子给咱们每人带了一双。”
“真的？”念念眼睛一亮，伸手就要翻。
“先写作业。”徐满仓按住她的小手。
“哦。”念念嘟着嘴，乖乖坐回去，但眼睛还是往包袱那边瞟。
徐满仓笑了笑，坐到桌边，拆开苏晚晴的信。
信不长，只有一页纸：
“满仓：
学校一切都好，不用挂念。这学期的课程比上学期难了些，但还好，我跟得上。宿舍里的同学人都不错，有个叫陈芳的，跟我一样是农村来的，我们处得来。
食堂的饭菜一般，但比家里强，每天都有白面馒头。我吃得好，你别担心。
念念的功课，你帮我盯着点，她数学底子弱，得多练。还有，天冷了，你记得加衣裳，别光顾着忙，把自个儿冻着了。
另外，我听说省城有个旧货市场，能淘到一些便宜的工具和零件。下次放假，我想去看看，说不定能帮你找点有用的东西。
不多写了，信纸不够了。
想你。
晚晴
十月十二日”
徐满仓把信看了两遍，折好放进抽屉里。
“姐夫，信里说啥了？”念念凑过来，好奇地问。
“说让你好好学习，数学多练。”
“啊？”念念的脸垮下来，“姐姐怎么跟我老师一样……”
“因为你俩说的都对。”徐满仓弹了她脑门一下，“去写作业。”
“哦。”念念捂着脑门，乖乖回去，但嘴里小声嘀咕，“姐姐回来，我要告状，姐夫弹我脑门……”
徐满仓没理她，心里却在想苏晚晴信里提到的旧货市场。
旧货市场，便宜的工具和零件？
要是真能淘到缝纫机零件，或者别的什么工具，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他把这个念头记在心里，准备等苏晚晴下次放假回来，再细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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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徐满仓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满天的星星。
秋夜的风带着凉意，吹得树叶沙沙响。
他手里捏着春燕送的那双鞋垫，针脚细密，填充匀实，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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