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她得抓紧学，不能拖后腿

这个网络，别人偷不走，也模仿不来。

但他必须织得更快，更密。因为暗处的眼睛，已经不止王老四一双。孙寡妇背后，是不是还有赵满贵的影子？那个倒掉的顺发铺，会不会贼心不死？

风从田野吹来，带着泥土和庄稼成熟前的气息。平静的乡村表象下，关于一门小生意的无声较量，已经悄然开始。

清晨，薄雾还没散尽，柳树湾孙婆婆的代销店门口，已经站了个拎着鸡蛋筐的中年妇女。

“婆婆，那艾草鞋垫还有没有？”

孙婆婆从柜台后探出头，扶了扶老花镜：“呦，秀琴啊，你也要？”

“昨天李大姐说她试了一天，脚暖和，味道也小了。我想给我家老刘也买一双，他在砖窑上站一天，那脚臭得能把蚊子熏死。”

孙婆婆心里一喜，面上不动声色：“有呢，昨天赵家沟那小伙子放了十双在这儿。”

她从柜台下摸出一双，递给秀琴：“你先看看，摸摸这针脚。”

秀琴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又凑近闻了闻：“味儿是正，不像有些艾草有股霉味。一块钱一双？”

“一块钱。”孙婆婆伸出一根手指，“不还价，但你要是买了，我这还有张试用券，下回再来买，能便宜五分。”

“成！给我来两双，一双给老刘，一双给我爹。”秀琴痛快掏钱。

送走秀琴，孙婆婆坐在柜台后面，心里盘算：两天，卖出去四双，抽头一毛二。不算多，但这东西不压本钱，卖一双赚一双，比卖针头线脑强。

关键是，来问的人越来越多了。

她拿起徐满仓留下的卡片，上面写着“赵家沟徐满仓，艾草鞋垫，一块钱一双，童叟无欺”。字迹端正，看着就靠谱。

“这后生，有点意思。”孙婆婆自言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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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家坳那边，反馈来得更直接。

马屠户一大早就站在肉摊后面，边剁肉边跟排队的人唠嗑：“嘿，你们还别不信！我这脚，天天踩猪血，穿自家纳的垫子，半天就馊了。前天赵家沟那小子送我两双，我今早起来一看——你们猜怎么着？干爽的！味儿也没了！”

“真有那么神？”旁边等着买肉的汉子将信将疑。

“神不神，我自己脚知道。”马屠户把肉往案板上一拍，“一块钱一双，也不贵。你要不信，买一双试试。试了不好使，回头找我，我给你退钱！”

“你退？那要是不好使，我找你退啊！”

“退！我马老三说话算话！”

那汉子将信将疑，掏了一块钱。马屠户从肉摊底下摸出一双鞋垫，用油纸包好递过去：“拿去穿，穿三天，脚要是还臭，你来找我。”

“成！”

旁边几个人看着，也动了心思，陆续又掏了钱。

马屠户心里乐开了花。这买卖划算——一双鞋垫抽一毛，今天卖出去五双，就是五毛钱，够他多买二两酒了。关键是，他在这帮老主顾面前，更有面子了。

“马老三，你这垫子真那么好？”有人问。

“好不好，你自己试！”马屠户大手一挥，“徐满仓那小子，我见过，实在人。他说是艾草填充，吸汗除臭，我看不假。”

他这话说得底气十足。自己穿了两天，确实舒服，没理由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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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家沟，徐满仓在作坊里清点货物。

铁牛蹲在门口，啃着周兰英给的杂粮饼子，含糊不清地问：“哥，柳树湾和马家坳那边，真能卖出去？”

“能。”徐满仓把最后一双鞋垫码进筐里，“孙婆婆和马屠户都是人精，他们愿意代卖，就说明看准了这东西有销路。不然，他们才不做赔本买卖。”

“那……王老四那边呢？”铁牛压低声音。

徐满仓手上动作一顿：“他没再来？”

“没来。但这两天，我听赵强说，他四叔去镇上转了好几趟，好像在打听缝纫机的事。”

徐满仓眼睛眯了眯，没说话。

打听缝纫机？这是真打算干了。

他心里清楚，鞋垫这东西，门槛不高。有台缝纫机，再摸清了艾草填充的手法，谁都能做。王老四打听清楚，不出一个月，赵家沟可能就会冒出第二家作坊。

但他不慌。

“让他打听去。”徐满仓把账本合上，“他能做出鞋垫，做不出口碑。”

“口碑？”

“就是信你。”徐满仓指了指本子上记着的名字，“李家庄的翠儿，张家屯的张大哥，柳树湾的孙婆婆，马家坳的马屠户——这些人，不是冲着鞋垫来的，是冲着我徐满仓来的。王老四就算做出一模一样的垫子，人家凭什么买他的？”

铁牛挠挠头，好像明白了，又好像没完全明白。

徐满仓没再多解释。有些事，得让他自己慢慢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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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周兰英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红薯走进作坊。

“歇歇，吃饭了。”

赵小燕和杏花放下手里的活，围过来。小霞和秀莲也从裁剪台那边凑过来，一人拿了个红薯，蹲在墙根下吃。

“周嫂子，这红薯甜。”杏花咬了一口，眯着眼睛笑。

“自家种的，不值啥钱。”周兰英摆摆手，又看向徐满仓，“满仓，春燕那边有信了吗？”

“托人带话了，说在县医院住着，大锤脑子磕得不轻，还得观察几天。春燕在那儿陪着，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周兰英叹了口气：“大锤那人，干活不要命，这下可遭罪了。”

“是啊。”徐满仓啃了口红薯，“作坊这边，你们多担待。等春燕回来，我给大伙儿加餐。”

“加啥餐？”小霞嘴快。

“吃肉。”徐满仓笑了笑。

“真的？”秀莲眼睛一亮。

“说到做到。月底要是产能和质量都达标，一人加两块钱，再加一顿肉。”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都笑了。

赵小燕低着头，小口小口啃红薯，没说话，但嘴角翘着。满仓哥说过，只要她好好干，年底能攒够给弟弟看病的钱。

她得抓紧学，不能拖后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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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徐满仓去了趟棉纺厂。

不是为了卖鞋垫，而是为了另一件事。

棉纺厂最近接了一批劳保用品的订单，是给县里几个矿区做的工作服。徐满仓之前帮厂里处理过一批跳纱布尾料，跟后勤科的张科长混熟了，偶尔能拿到一些内部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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