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又多了一个渠道
“姐，这个方框框里的字是什么？”
“这个写的是'生产负责人——春燕'。”
“那我呢？我也在作坊干活了呀。”
苏晚晴想了想，在最下面画了个小方框，里头写了四个字：“理线助手。”
念念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半天，咧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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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二十九号，秋收的尾巴。
赵二婶家的地收完了，杏花也回来了。作坊重新恢复了满员。五台缝纫机同时开动的声音又在院子里响了起来。
这几天主要做零售的货。县城零售点每天六七双的出货量不高，但架不住天天有。库存得保持在五十双以上，不然小翠那头断了货就麻烦。
春燕的速度一直稳定。她现在一天能出十五到十八双，质量几乎没出过差错。赵二婶慢一点，但也能保证十二双。杏花和秀莲各自六七双。铁花主要负责裁布和填艾草，偶尔也上机器踩两脚。
周兰英不上机器，她管调度、管检验、管后勤。从原料进来到成品出去，她跟个管家一样。
“春燕，你那台机器的压脚有点松，让满仓看看。”
“不碍事，周婶，我拧一拧就好了。”
“别逞能。松了不修，等断了就不是拧一拧的事。”
春燕停下机器，拿螺丝刀调了调。
赵二婶一边踩机器一边跟杏花聊天。
“杏花，你说今年的玉米棒子是不是比去年小？”
“差不多吧。今年夏天雨水少了点，灌浆没灌饱。”
“我家那半亩地打了不到四百斤，往年都是四百五。”
“少了五十斤也不少。好歹你现在还有作坊的工钱，不全指望地里了。”
赵二婶嘿嘿笑了：“那倒是。我跟你说，我男人上回拿了我一天的工钱去买了二两猪头肉，没舍得喝酒，给我留了一半。你说他是不是开窍了？”
杏花翻了个白眼：“一半猪头肉就把你收买了？”
“你不懂。那是他头一回给我留东西。以前都是他自己吃完擦擦嘴当没事人。”
几个女人笑成一团。周兰英在旁边摇了摇头，嘴角也翘着。
徐满仓上午在作坊帮春燕修了那台缝纫机的压脚，又检查了另外几台的皮带。旧机器毛病多，得勤保养。他从老孙那换来的轴承装到了第六台缝纫机上，这台是铁牛上次拉回来的零件组装的，试了试，运转正常。
“又多一台。”徐满仓拍了拍机器，“等人手够了就能派上用场。”
周兰英凑过来看了看：“这台声音比别的大。”
“旧机器，能用就行。”
中午，念念放学回来，书包里掏出一张纸。
“姐夫，王老师说运动会后天开，让家长来看。”
“我去。”
“你得加油。”念念一脸认真，“石头说他跳远能跳一米五，我得跳过他。”
“你能跳多远？”
念念想了想：“一米二？”
“那差三十公分呢。”
“我练！”
念念放下书包，跑到院子里在红薯地边上比划。她助跑了两步，使劲一蹦，落在松软的土地上，两脚印歪歪斜斜。
“多远？”她扭头问。
苏晚晴拿了根绳子量了量：“一米一。”
念念脸一垮。
“多练练就好了。”苏晚晴说，“跳的时候胳膊要往前甩，借那个劲儿。”
“你怎么知道的？”
“我在学校也参加运动会。”
“你跳多远？”
“三米二。”
念念张大了嘴：“三米二？！”
“大人嘛。”苏晚晴淡淡地说。
念念看了看自己的短腿，再看了看她姐的长腿，叹了口气。
下午，徐满仓去了一趟李家屯。
李家屯离赵家沟五里路，翻一道小坡就到。徐老根家在村东头，院子外面堆了一垛玉米秆子，黄得发亮。
徐老根五十出头，黑脸膛，手掌像蒲扇。他正在院子里编筐，见徐满仓来了，搁下手里的柳条。
“满仓？啥风把你吹来了。”
“老根叔，上次您说后山有野艾草，我今天来看看。”
“那片野艾可多了。今年夏天没人割，长到膝盖高。你要多少？”
“先来二百斤。您割了晒干了我来拉。六分一斤，老价。”
徐老根搓了搓手：“行倒是行。但你晚来两天，前天有个外地人也找我问了。”
“姓马的？”
“你认得他？”
“不认得。听人说的。他出多少？”
“七分。”
徐满仓点了点头，没说话。
徐老根看了他一眼，嘿嘿笑了：“你放心。七分八分他也白搭。你爹当年帮我家修房子，大梁都是他扛上去的。这份情我记着呢。我把草先给你留着。”
“谢了，老根叔。”
“谢什么。对了，他那人我看着不太对劲——问东问西的，还问咱们村谁家种药材、谁家有老方子。不像单纯收山货的。”
徐满仓记下了这句话。
从李家屯回来，路上经过镇子边上的水渠。渠里的水浅了不少，秋天用水少，渠底的石头露出来了。几个镇上的孩子赤着脚在渠里摸鱼，叽叽喳喳的。
他停了一下车，想了想，拐了个弯，去了镇上的供销社。
供销合作社的柜台后面站着一个中年女人，烫了头发，穿着蓝制服，是供销社的营业员老刘嫂。
“满仓？来买什么？”
“刘嫂，我问个事。咱们供销社能代开统一收据不？”
“什么收据？”
“我往厂里供货，对方要正规收据。”
老刘嫂翻了翻柜台下面的本子：“得看什么货。你那个鞋垫子算日用品，我可以给你开'代销商品收据'。但得交两个点的手续费。”
两个点。三百三十块就是六块六。不少，但没收据就谈不成单位采购。
“行。回头我带着货来开。”
“你那个鞋垫我听说了。”老刘嫂压低声音，“要是量大，我帮你在供销社的展示柜里放两双当样品，有人问就往你那引。”
“那可太好了。”
“别客气。我男人穿了你那鞋垫，说比百货大楼卖的强十倍。”
徐满仓从供销社出来，心情不错。又多了一个渠道。
回到村里天已经擦黑了。院子里飘着饭菜香。今天铁花蒸了一锅杂面馒头，炖了一锅白菜豆腐，汤里飘着几片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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