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谁这么缺德？你这是挡谁路了？

“春燕，累不累？”徐满仓问。

春燕抬头，有些腼腆地笑：“不累。满仓哥，我正练这个‘沟’字，之前总是拐弯的地方不顺，现在好多了。”

“嗯，注意手稳，别急。”徐满仓点点头。

从周兰英家出来，天色还亮。徐满仓心里盘算着，艾草供应暂时稳住了，但那个造谣的人还在暗处。是赵强吗？赵强没这个脑子和本钱去找人。那是谁？单纯看不惯他，还是背后有别的利益纠葛？

他骑车慢慢往回走，经过村口那棵老槐树时，看见几个半大孩子在树下玩耍。石头也在，正跟人比谁爬树高。

“石头。”徐满仓喊了一声。

石头哧溜滑下树，跑过来：“哥，李家屯的事，成了？”

“成了。你帮我留意着点，最近有没有生面孔在村里转悠，特别是穿灰夹克的。”

“灰夹克？”石头眼睛一转，“昨天下午，我好像在村东头看见个穿灰夹克的，跟赵强他家二叔说了几句话，然后就往镇上走了。”

赵强二叔？赵满贵？徐满仓眯起眼。赵满贵在镇上粮站当保管员，平时不怎么回村。

“谢了。”徐满仓蹬上车，“看着点念念，别让她跑远。”

“放心吧哥！”

晚上，一家人吃饭。桌上多了一盘炒鸡蛋，是铁花特意做的。

“哥，明天赶集，我去买二斤肉回来。”铁花说，“你最近太累了。”

“行。”徐满仓给念念夹了块鸡蛋，“念念今天在学校咋样？”

“老师表扬我了！说我写字写得好！”念念昂着小脸，很骄傲。

“是吗。那继续保持。”徐满仓揉了揉她的头发。

饭后，念念写作业，铁花收拾碗筷，铁牛在院子里乘凉，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蚊子。徐满仓坐在堂屋，就着煤油灯，翻开那个小本子。

他在今天的记录下面，加了几行：

“艾草供应危机初步解除。李家屯渠道恢复。需关注造谣源头，疑似与赵满贵有关。孙姓灰夹克男子行踪需留意。下一步：国棉厂劳保订单接触。省百货第二批订单准备。资金回笼情况跟进。”

写完，他合上本子，吹灭灯。月光又从窗户洒进来，亮堂堂的。

院子安静，只有虫鸣。赵强家的方向，今晚很安静。

但徐满仓知道，水面下的暗流，只是暂时缓了缓。那个造谣的人，费了心思，不会就这么算了。不过没关系，船已经开起来了，浪头想掀翻？没那么容易。

他需要更快，更稳，把护城河挖得更深，让那些想使绊子的人，连河边都摸不着。省城是第一个渡口，国棉厂就是下一个。得游过去。

天刚蒙蒙亮，徐满仓就醒了。

身旁苏晚晴的位置空着，被子叠得整齐。他恍惚了一下，才想起媳妇还在省城念书。起床，穿衣，院子里传来铁花劈柴的声响。

“哥，早饭快好了。”铁花从厨房探头。

“嗯。今天我去趟县城。”徐满仓洗了把脸，凉水激得人精神。

去县城有两件事。一是把省百货第二批货的原料再确认一下，艾草备料要足；二是想找张经理打听点事，关于那个造谣的灰夹克，以及……国棉厂。

吃罢早饭，徐满仓揣上小本子和十几块钱，骑上他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自行车，往镇上赶，再搭上去县城的班车。

老样子，街道两旁梧桐树绿荫荫的。百货大楼门口人来人往。徐满仓没进去，径直去了后面仓库区，找张经理。

张经理办公室门开着，他正对着电话说话，语气有点急：“……老周，不是我不帮忙，你那货质量实在不稳定。上回那批，包装纸箱软得跟纸糊的似的，开裂了多少？百货公司那边都退回来了！”

看见徐满仓，张经理抬手示意他等会儿，又对着电话说了几句，才挂断。他揉了揉太阳穴，对徐满仓露出个疲惫的笑：“满仓来了，坐。”

“张经理忙，我长话短说。”徐满仓在办公桌对面坐下，“两件事。一是省百货第二批货，五百双，我原料备得差不多了，想提前跟您知会一声，大概八月底能交。您看时间上……”

“八月底没问题。王主任上次跟我提过，说你货好，希望你能稳定供。”张经理来了点精神，“你那艾草鞋垫，在省城算独一份，回头客问得不少。”

“那就好。”徐满仓顿了顿，问出第二件事，“张经理，您在县城人脉广，有没有听说最近有人专门散布消息，说我做的鞋垫原料有毒，省城要查？”

张经理愣了一下，皱起眉：“没听说啊。谁这么缺德？你这是挡谁路了？”

“不知道。但消息传到我原料供应商那去了，差点断供。”徐满仓简单说了李家屯的事。

张经理沉吟：“这事得查清楚。不然今天断李家屯，明天指不定又断你销路。县城做鞋垫的、做草药的，眼红你的人不少。”他压低声音，“我帮你问问。另外，你以后收原料，最好有几个备选，别吊死一棵树上。”

“嗯，已经在安排了。”徐满仓点头。张经理这话是实诚。

从张经理办公室出来，徐满仓在县城街道上慢慢骑着车。他盘算着，谣言的事急不来，只能多留心。当务之急，还是把生意做大。

他想起苏晚晴笔记里那行字——国棉厂，两千多工人，劳保用品。这是一个比省百货更大的潜在市场。但劳保采购不同于柜台零售，得找到对的门路。

正想着，前面路边一个修车摊子旁，围着几个人。徐满仓本想绕开，却瞥见一个熟悉的侧影——灰色夹克，瘦高个，正蹲在那儿跟修车师傅说什么。

是那个孙姓男子？还是另一个“灰夹克”？

徐满仓下了车，慢慢推过去。走近了，听得更清楚些。

“……师傅，我这车链子老掉，您给看看是不是飞轮该换了。”灰夹克声音不高，但语速快，带着点外地口音。

修车师傅拆着链条：“飞轮齿磨平了，得换。五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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