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好看就行。女同志喜欢。
周德发转头看徐满仓。“半个月后——四月底。你到时候来。他俩说好用——我当场下单。”
“行。”
“对了——”周德发从兜里摸了根烟。递给徐满仓。
徐满仓摆手。“不抽。”
周德发自己点上。吸了一口。“我打听了一下。隔壁陈家镇那个大砖窑——七十多号人。窑主姓马。我认识。回头要是你这鞋垫好用——我帮你引荐。”
“谢了。周哥。”
“别谢。你东西好——我脸上也有光。”
回家的路上。徐满仓心里算了一笔账。
砖窑这条线——如果两个窑都吃下来。四十六加七十多。一百二十双。三毛五一双。四十二块。
四十二块。
顶他以前干两个月泥瓦匠了。
但不能想太远。先把眼前的过了。
下午。回到家。继续纳鞋垫。
他和铁牛两个人。一下午纳了六双。加上上午的。今天自产六双。
库存到了九十七双。
还差三双。
明天一早。张二婶补交一双。赵三嫂或者谁再交两双——就齐了。
稳了。
傍晚。念念放学。
进门第一件事——放书包。第二件事——拿跳绳。
“姐夫！今天一定要跳到五十！”
她站在院子中间。深吸一口气。
开始跳。
“一。二。三。四。五——”
绳子打得地面啪啪响。
“十五。十六。十七——”
铁花从屋里出来。靠在门框上看。
“三十。三十一——”
铁牛从车间探出头。
“四十。四十一。四十二——”
念念的脸涨红了。呼吸重了。
“四十五。四十六。四十七。四十八——”
脚步开始乱了。
“四十九——”
她咬着牙。使劲甩了一下。
“五十！”
绳子啪地打在了脚上。停了。
但——五十个。
念念愣了一秒。然后——蹦了起来。
“五十个！！我跳了五十个！！”
她扔了绳子。冲进屋里。
“姐！姐！我跳了五十个！”
苏晚晴从桌边抬头。手里拿着针。正在缝什么。
“我听见了。”
“你没看见！你得看见才算！”
“我在屋里数的。没数错。五十个。”
念念咧着嘴笑。牙缺了一颗。门牙。上个月掉的。
“运动会我肯定能拿第一！”
苏晚晴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别骄傲。继续练。”
“我知道——”
念念跑出去。跟铁花说。跟铁牛说。跟石头说。
石头闷闷地点头。“嗯。厉害。”
铁牛竖了个大拇指。“念念——好样的。”
念念满院子跑。像只刚会飞的小鸟。
晚上。记账。
“四月十五号。收入：赵三嫂5双×6分=3毛。周嫂子6双×6分=3毛6分。”
“支出：外包工钱6毛6分。镇上采购——铅笔6分。橡皮2分。笔记本3分。牙膏2毛8分。铅笔盒1毛5分。锥子8分。合计6毛2分。”
“库存：97双。明日补齐100双。”
他合上本子。
苏晚晴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块叠好的帆布。上面缝了个口袋。
“这是啥？”
“针线包。给铁花的。里面放了各色线。两根针。一把小剪刀。她以后绣花用。”
针线包做得精细。外面用蓝布包着。角上绣了朵小花。
“你什么时候做的？”
“这几天晚上。你睡着以后。”
徐满仓看着那个针线包。看了一会儿。
“你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
苏晚晴没说话。把针线包放进一个布兜里。布兜里还有别的东西。花样册。一小包常用药。一张纸——上面写着各种菜的做法。
都是留给铁花的。
“还有两天。”她说。
“嗯。”
窗外。风吹着竹架子。哗啦响了一声。
四月十六。
天刚亮。徐满仓就醒了。
今天——送货。
一百双鞋垫。县城。十八块钱。
他起来洗了脸。去车间数货。
昨晚张二婶补了那一双。今早赵三嫂送来两双。加上库存——整整一百双。
他一双一双数了一遍。没错。
分成四摞。每摞二十五双。用麻绳捆好。结实。塞进两个布口袋里。绑在自行车后座上。
苏晚晴从屋里出来。递了个窝头给他。
“路上吃。别饿着。”
“嗯。”
“回来的时候——从县城带两斤红糖。家里没了。”
“行。还要啥？”
苏晚晴想了想。“没了。路上慢点。”
徐满仓骑车出了门。
清早的路。人少。空气凉。两边麦田里有雾。薄薄一层。贴着地面。
骑了大半个钟头。到了县城边。
城里人多了。拉板车的。挑担子的。骑车的。还有几辆拖拉机轰隆隆开过去。
他按照上回的路。拐进了东关街。
东关百货商店。门还没开。卷帘门拉着。
他看了看表。才七点半。人家八点开门。
等了一会儿。蹲在路边啃窝头。
八点。卷帘门哗啦啦拉开了。
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走出来。围着围裙。手里拿着扫帚。
后面跟着一个人——张经理。上回谈生意的那个。
“张经理。”
张经理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小徐。来了？”
“货带来了。一百双。”
张经理看了看他自行车后座。两个鼓囊囊的布口袋。
“进来。进来。后面验货。”
进了店。到后面仓库。徐满仓把口袋打开。四摞鞋垫整整齐齐码在桌上。
张经理拿了几双。翻看。正面。背面。锁边。针脚。
又拿起来用手扯了扯。没变形。
“数量呢？”
“一百双。您数。”
张经理让旁边的小伙子数。小伙子一摞摞数了。“一百双。没错。”
张经理点头。从柜台抽屉里取了钱。
数了十八块。放在桌上。
徐满仓数了一遍。十八。整。
揣兜里。
“张经理。货您满意不？”
张经理抽了根烟。点上。“不错。比供销社的强。我上周摆了你上回那五双——两天卖完了。今天这一百双——我估摸半个月能走完。”
半个月走一百双。一个月两百双。
“那——下批什么时候要？”
张经理想了想。“五月初吧。先卖卖看。卖得好——五月中旬再给你下单。量可能翻一倍。”
翻一倍。两百双。
“行。您定了跟我说。我备货。”
“对了——”张经理把烟在烟灰缸里按灭。“你有没有绣花的？”
“有。什么花样？”
“随便。好看就行。女同志喜欢。价格——你报个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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