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那运动会那天，我能跳八十个？

“两个月。”苏晚晴重复了一遍。声音轻。

外面。念念翻了个身。咕哝了一句梦话。听不清。

四月十三。

一早。孙三柱来了。

站在院门口。手里拿着两块砖。

红的。烧好的。还带着点余温。

“满仓。周胖子让我带的。说让你把鞋垫放这砖上面试试。看隔不隔热。”

徐满仓接过砖。确实还有点温。不烫手。但持续摸着——热。

“这是昨天出窑的？”

“对。放了一晚上了。刚出窑的时候能烫熟鸡蛋。”

徐满仓把砖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把昨天做好的那双四十三码棕榈鞋垫放上去。一只放砖上。一只放桌面上。

等。

十分钟后。摸鞋垫正面。

放桌面上那只——凉的。

放砖上那只——温的。比体温高一点。但不烫。

如果是普通鞋垫——放这种温砖上十分钟。正面应该跟背面差不多热了。

棕榈层确实隔了一道。

“三柱哥。你帮我带话给周胖子。样品明天做好。后天我给他送去。”

“行。”

孙三柱走了。砖留下了。

上午。

徐满仓和铁牛做第二双样品。四十二码。

有了昨天的经验。今天快了些。铁牛的针脚也稳了。间距匀了。

中午之前。四十二码的样品——做好了。

两双样品。四十二和四十三。码在桌上。厚实。摸着像两块小木板。

“后天送去。让工人踩半个月。”

铁牛点头。“哥。要是他们真要四十六双——咱俩干得过来不？”

“干得过来。一天两双。二十三天。一个月之内。”

“那县城那批呢？”

“县城这批——后天之前就能收齐。不冲突。”

铁牛哦了一声。继续干活去了。

下午。

刘桂兰来交货。八双。

徐满仓一双双检查。这回八双全合格。

“桂兰。你最近手艺越来越稳了。”

刘桂兰笑了笑。“练出来了呗。前几天我纳的时候。我婆婆在旁边看。说我比她年轻时候还细。”

“大娘那手艺——你比不上。”

刘桂兰哼了一声。“那倒是。我差远了。”

付了钱。四毛八。

刘桂兰收了钱。没走。犹豫了一下。

“满仓。我问你个事。”

“你说。”

“我听说——你在砖窑那边也接了活？”

消息传得真快。

“还没接。在试。”

“砖窑那种鞋垫——我能做不？”

“厚的。八层帆布加棕榈。针粗。线粗。纳起来费劲。你手劲够不够？”

刘桂兰伸出手。手指上有茧。纳鞋垫磨出来的。

“我试试行不行？你给我一块料子。我回去纳。纳不动就算了。”

徐满仓想了想。“行。我给你一块料子。你回去试。能纳——就多一条路。纳不动——也不丢人。”

他给了她一块八层加棕榈的半成品。麻线。粗针。

刘桂兰接过去。掂了掂。“好沉。”

“嗯。比普通的沉一倍。”

刘桂兰走了。

徐满仓看着她背影。心里算了一下。如果刘桂兰能做厚鞋垫——外包出去一部分。四十六双就不用全靠自己和铁牛。

但不确定。等她试了再说。

傍晚。

念念放学。今天回来得晚了一刻钟。

苏晚晴在门口等。脸上有点沉。

“怎么这么晚？”

念念低着头。“老师留堂了。”

“为啥？”

“……”

“说话。”

念念从书包里掏出个本子。翻开。上面——一道数学题。打了个大红叉。

“考试错了一道。老师说——计算粗心。让我抄十遍。”

苏晚晴看了看那道题。“24加37。你写的51。”

“我进位忘了……”

“回去抄。抄完给我看。”

念念蔫了。进屋抄题去了。

铁花从灶房出来。手上沾着面粉。“念念怎么了？”

“考试粗心。被留堂了。”

铁花哦了一声。“小时候我也经常被留堂。”

“你又没上过几天学。”

“……就是因为没上几天。所以每天都被留堂。”

苏晚晴看了她一眼。没忍住笑了。

晚饭。

铁花今天做的——腌萝卜炒鸡蛋。

对。那个鸡蛋。攒了两天。今天终于用了。

鸡蛋不多。就一个。切碎了。混在腌萝卜丝里炒。

铁牛第一个伸筷子。夹了一大筷子。嚼了嚼。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

“有鸡蛋就是不一样。”

石头也夹了一点。

念念闷闷地扒饭。心情不好。

徐满仓看了她一眼。“念念。”

“嗯。”

“你跳绳今天跳了没？”

“没。被留堂了。没时间跳。”

“吃完饭去跳。”

念念抬头看了他一眼。情绪好了一点。

吃完饭。念念去跳绳了。

今天——四十五个。

差五个。

“还有七天就运动会了。”念念小声说。

“够了。明天就能到五十。”铁花说。

念念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每天都比前一天多。三十七。四十。四十三。四十五。明天——肯定五十。”

念念想了想。好像是这么个规律。

“那后天呢？”

“后天五十五。”

“大后天？”

“六十。”

“那运动会那天——我能跳八十个？”

铁花没吭声。这数算不过来了。

徐满仓在门槛上记账。

“四月十三号。收入：刘桂兰8双×6分=4毛8分。支出：外包工钱4毛8分。”

“外包累计库存：30双。自产累计：43双。总库存：73双。”

还差27双。

还有四天交货。

外包每天能收八到十双。自家再纳几双。后天就能凑齐。

时间够。

他在本子最后写了一行。

“四月十五号前——一百双备齐。十六号送县城。”

提前一天。留余量。

合上本子。

苏晚晴在屋里叠衣服。她的衣服。不多。两件换洗的褂子。一条裤子。一条裙子。

她在收拾行李了。

虽然还有四天。但她已经开始收拾了。

徐满仓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需要带啥？我明天去镇上的时候给你买。”

苏晚晴想了想。“买两支铅笔。一块橡皮。一个笔记本。”

“还有呢？”

“没了。学校发被褥。其他的——到了再说。”

徐满仓点了点头。

“牙膏还有吗？”

苏晚晴想了想。“快没了。买一支。”

“行。”

他转身要走。苏晚晴又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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