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请问——周胖子在不在？

苏晚晴瞪了念念一眼。“吃你的。”

念念缩了缩脖子。端起碗继续喝。

吃完饭。念念背着书包要走。

到院门口。又折回来。

“姐夫。我昨晚跳了三十七个。”

“离五十还差十三。”

“我知道。今天放学回来继续练。”

“去吧。路上慢点。”

念念跑了。

上午。

徐满仓纳鞋垫。四十码。今天目标八双。

他坐在车间门口。板凳上垫了个蒲团。面前放着针线筐。帆布裁好的鞋垫底子一摞。

拿起一只。穿针。起针。

一针一针。手指顶。线拉紧。

纳了两双。手指酸了。歇了五分钟。继续。

石头在院子里粘底。把裁好的帆布一层层涂糨糊。叠起来。压砖头。

铁牛裁边。大剪刀咔嚓咔嚓响。

铁花在堂屋绣花。今天的任务——三双兰花。

各干各的。安静。只有剪刀声和偶尔的鸡叫。

十点多。院门口有人影。

张二婶。

她手里拿着那双改过的鞋垫。蓝布巾包着头。站在门口不敢进。

“满仓——我改好了。你看看。”

徐满仓放下活。过去接了。

翻到背面。看锁边。

这回——紧了。线贴着帆布边。没缝隙。他用手指抠了抠。抠不起来。

拉了一下。没松。

正面也翻了翻。针脚匀称。

“行了。这回合格。”

张二婶松了口气。脸上的褶子都舒展了。

“那——我能接活了？”

“能。先给你五双的料子。五天交。”

张二婶连连点头。“五天够了。我一天能纳两双。”

徐满仓从屋里拿了五双料子。裁好的帆布底子。线。针。

“锁边的时候记住——线拉紧。每一针。”

“记住了。记住了。”

张二婶抱着料子。脚步轻快地走了。

走出院门。走了几步。又回头。

“满仓。谢谢你啊。”

“不用谢。活做好就行。”

张二婶走了。

徐满仓回到车间。继续纳。

中午之前。纳完了五双。还差三双。下午补。

中午。铁花做饭。

今天学蒸窝头。

苏晚晴在旁边看。

“面和好了。你捏。捏成窝头形状。底下留个窝。”

铁花揪了一块面。两手捏。捏了半天。歪歪扭扭。

“你这个——像个碗。不像窝头。”

铁花又捏了一个。好点了。但大小不一。

“没事。能蒸熟就行。又不是卖相。”

上了锅。蒸。

二十分钟后开锅。热气腾出来。窝头——熟了。大小不一。有的开裂了。但能吃。

铁牛拿了一个。咬了一口。

“嗯。里面有点夹生。”

铁花脸又红了。

苏晚晴掰了一个看。确实。中间有一小块没蒸透。

“火候不够。下回多蒸五分钟。”

铁花点头。“我记住了。”

铁牛把那个夹生窝头吃完了。又拿了一个。

“没事。能吃。比我自己做的强。”

石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下午。

徐满仓补了三双。今天总共八双。完成任务。

他把八双鞋垫码好。放在成品筐里。数了数——自家产的。加上外包收的。已经有六十五双了。

还差三十五双。

还有六天。外包每天能交八到十双。加上自家产的。提前两天没问题。

他心里有了底。

傍晚。念念放学回来。

今天没带鸡蛋。带了个消息。

“姐夫！赵小虎说他爸去砖窑上班了。不干泥瓦匠了。”

“哪个砖窑？”

“就村东头那个啊。赵小虎说他爸说窑上一个月能挣十五块。”

十五块。比泥瓦匠多。砖窑确实挣钱。那帮工人费鞋垫也正常。

“姐夫。你在想啥？”

“想挣钱。”

念念歪着头。“你天天想挣钱。”

“不想挣钱——你那铅笔盒谁给你买？”

念念不说话了。跑去写作业了。

晚上。念念在院子里跳绳。

“三十五。三十六。三十七。三十八——”

啪。打脚了。

“哎——”

重来。

“一。二。三。四——”

铁花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刚绣好的一双鞋垫。兰花。

“念念。你那个绳子太长了。剪短一点。”

“剪短了会不会不够？”

“你个头矮。绳子长了兜不起来。脚还没抬——绳子就打地了。”

念念想了想。跑去找了把剪刀。把绳子剪短了一截。

重新跳。

“一。二。三。四。五——”

明显顺了。

“十五。十六。十七——”

到二十。还没断。

“二十五。二十六——”

三十。

“三十五——三十六——三十七——三十八——三十九——四十！”

念念停下来。喘着气。满脸通红。

“四十个！铁花姐！我跳了四十个！”

铁花靠在门框上。嘴角翘了一下。“离五十还差十个。明天继续。”

念念蹦了两下。“我能行！”

徐满仓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账本。没写。看着院子里的月光。

苏晚晴从屋里出来。把一块帆布递给他。

“花样册画完了。六种花。针法都标了。铁花看得懂。”

他接过来。摸了摸。帆布上的炭笔字——一笔一划。

“辛苦了。”

“不辛苦。该做的。”

她在他旁边坐下。看着念念在院子里转圈。

“还有五天。”

“嗯。”

“县城的货——你能按时交吧？”

“能。提前两天。”

“那就好。”

安静了一会儿。

“砖窑那边——你明天去看看吧。趁我还在。家里的活我盯着。”

“行。明天去。”

四月十二。

一早。徐满仓骑车去砖窑。

砖窑在村东头往北三里地。一片开阔的平地上。远远就能看见——两根烟囱冒着黑烟。灰蒙蒙的。

窑厂不大。一排土坯房当办公区。前面空地上码着砖坯。黄的。一垛一垛。高过人头。

几个工人推着板车往窑里送砖坯。光着膀子。汗在脊背上流。

徐满仓把自行车停在门口。进去找人。

“请问——周胖子在不在？”

一个扛砖的工人朝后面努了努嘴。“后院。仓库那边。”

徐满仓绕过砖垛。到了后院。

一间平房。门开着。里面堆着杂物。铁锹。手推车轮子。几袋水泥。

门口一把竹椅上——坐着个胖子。三十出头。圆脸。肚子鼓出来。手里摇着蒲扇。

“你是周——”

“周德发。”胖子打量了他一眼。“你就是孙三柱说的那个——做鞋垫的？”

“对。徐满仓。”

周德发站起来。把蒲扇往椅子上一扔。“来来来。我带你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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