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粥好稠。像糨糊
傍晚。
念念放学回来。书包里多了个东西。一个鸡蛋。
“姐夫！赵小虎给我的！”
“赵小虎为啥给你鸡蛋？”
念念眨了眨眼。
“我帮他写了五道数学题。他就给我一个鸡蛋。”
苏晚晴走过来。
“你帮他写？那叫抄。不是帮。”
“我没让他抄！我教他的！但他太笨了。教了三遍还不会。最后我就——帮他写了。”
苏晚晴看着她。
念念把鸡蛋往苏晚晴手里一塞。“姐。明天炒鸡蛋。铁牛哥想吃。”
苏晚晴拿着鸡蛋。没忍住。笑了。
“行。明天炒。但你以后不许帮人写作业。教可以。写不行。”
“知道了——”
念念跑了。
铁牛从车间里探出头。
“我听见了。明天有鸡蛋炒。”
石头踢了他一脚。“一个鸡蛋。你抢念念的。”
“我没抢。是念念说给我吃的——”
“你好意思？”
铁牛缩回去了。
晚上。记账。
“四月十号。收入：方小翠14双绣花×3毛5=4元9毛。赵三嫂3双×6分=1毛8分。”
“总收入：5元零8分。”
“支出：外包工钱1毛8分。”
“净收入：4元9毛。”
他在本子上画了条线。
“累计——”
四月到现在。总收入——方小翠之前那笔12元4毛。加上今天的4元9毛。再加上前天外包的1元3毛2分（还没卖出去。不算收入）。
实际到手——17元3毛。
还有县城那笔——18块。十七号之前交货。货到付款。
加上还没收的——采石场的单子。零卖的。
四月目标五十块——够呛。但四十块——稳了。
他在本子下面写了一行。
“生产进度：已完成素面鞋垫43双（含外包22双）。剩余57双。还剩7天。每天需完成8.1双。”
每天八双。自家产能每天十五双。足够。
加上外包陆续交货。提前两天没问题。
他合上本子。
苏晚晴在灯下缝东西。不是衣服。是一块帆布。上面用炭笔画了密密麻麻的图案。
“你画啥？”
“花样册。留给铁花的。”
徐满仓凑过去看。
一张帆布上。画了六种花。菊花。梅花。兰花。荷花。向日葵。还有一朵——他没认出来。
“这是啥花？”
“桃花。”
“桃花？”
“咱们村叫桃花村。绣个桃花——应景。”
徐满仓看了看那朵桃花。五个花瓣。圆的。中间几条细线。
“铁花能绣？”
“能。桃花简单。比牡丹容易多了。”
苏晚晴在每朵花旁边标了针法说明。用了什么色的线。从哪里起针。间距多少。写得清清楚楚。
她写得慢。一笔一划。像是把手艺刻在帆布上。
徐满仓看着她的侧脸。灯光下。她额头上有细密的汗。
他没说话。起身去倒了杯水。放在她手边。
苏晚晴没抬头。但手伸过去。端起来。喝了一口。
继续画。
院子外面。风起了。竹架子上的帆布哗啦响了一声。
念念的声音从隔壁屋传来。小小的。
“铁花姐。”
“嗯。”
“你说我跳绳能跳到五十个不？”
“能。”
“那我运动会能拿第一不？”
“不知道。”
“你就说能。哄哄我呗。”
铁花沉默了一下。
“能。”
“嘿嘿。”
安静了。
然后念念又开口了。
“铁花姐。我姐走了以后。你想她不？”
铁花没吭声。
过了好一会儿。
“睡吧。念念。明天还上学。”
念念翻了个身。不说话了。
屋里。苏晚晴的笔停了。
她听见了。
灯火微微晃了一下。
她低下头。继续画最后一朵花。
桃花。五瓣。圆的。
她在花瓣旁边写了四个字——“铁花专用”。
放下笔。吹灯。
黑暗里。徐满仓的声音。
“还有六天。”
苏晚晴嗯了一声。
窗外。月亮又缺了一点。
四月的月亮。一天比一天瘦。
四月十一。
昨天粘的棕榈鞋垫——干了。
徐满仓一早起来。从砖头底下抽出来。捏了捏。硬。比普通鞋垫厚了将近一倍。边缘有一圈棕榈丝露出来。毛的。扎手。
他拿剪刀沿边修了一圈。把露出来的纤维剪掉。又用砂纸蹭了蹭。光滑了。
拿起来掰了掰。不分层。棕榈丝跟帆布粘得死。糨糊渗进了纤维里。
他又把鞋垫放在灶台边上。贴着铁锅外壁。灶里还有余烬。锅壁是温的。
等了一刻钟。拿起来。
手摸鞋垫底面——热。
翻过来摸正面——温。不烫。
隔热。有效果。
但不够。砖窑的温度比灶台高得多。踩在刚出窑的砖头旁边。地面温度能有七八十度。
棕榈丝一层不够。得两层。
他又去院子里。把昨天撕好的棕榈纤维铺了两层。压实。夹在六层帆布中间。中间两层棕榈。外面各三层帆布。
一共八层——加两层棕榈。
厚了。比平时的鞋垫厚了将近三倍。
用大针穿了麻线。试纳。
扎不动。
八层帆布加棕榈。针顶下去。手指疼得发白。顶针都快被顶穿了。
他换了个法子。用锥子先扎眼。再穿针。
慢。一针得两个动作。但扎得进去。
纳了五针。看了看。针脚紧实。线埋在帆布里。摸着平。
行。能做。就是慢。一双估计得两个钟头。
他把半成品放下。等孙三柱回话再说。先干正事。
上午。
铁花在灶房里熬粥。
苏晚晴站在旁边看。没动手。
“水开了没？”
铁花盯着锅。“冒泡了。”
“冒小泡不算。大泡。翻滚了才算。”
铁花又等了一会儿。锅里咕嘟咕嘟响了。水面翻腾起来。
“开了！”
“下面。慢慢撒。别一下全倒进去。”
铁花拿着瓢。往锅里撒玉米面。一边撒一边搅。
搅了几下。手速慢了。锅底粘了。
“快搅！你搅慢了！”
铁花赶紧加速。铲子刮着锅底。嘎吱嘎吱响。
搅了半天。粥稠了。没糊。
苏晚晴拿勺子舀了一点。尝了尝。
“行。没糊底。但你面下多了。太稠了。下回少半瓢。”
铁花擦了把汗。“做个粥都这么难。”
“你做两天就习惯了。比绣花简单。”
铁花想了想。好像确实是。
吃早饭。
粥稠了。但能吃。铁牛喝了一碗。没说话。又盛了一碗。
石头闷头喝。
念念喝了半碗。“姐。粥好稠。像糨糊。”
铁花脸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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