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你出货稳了。我才有得卖。
“我不确定。你试试。做一双。让孙三柱拿去窑上踩两天。看看效果。”
“行。”
苏晚晴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还有一个事。”
“嗯。”
“赵三嫂的事——你得找她谈一次。”
“石头跟你说了？”
“铁花跟我说的。”
“我明天去。”
“别硬来。她这个人。你越硬。她越犟。你软着来。”
“我知道。”
苏晚晴进屋了。
院子里。念念还在跳绳。
“三十一。三十二。三十三——”
啪。又断了。
“哎呀——”
铁花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手腕！用手腕！”
四月初十。
徐满仓一早去了赵三嫂家。
不是为了鞋垫的事。是为了嘴的事。
赵三嫂正在院子里喂鸡。几只母鸡咕咕叫着抢食。
看见徐满仓进来。她手里的玉米粒撒完了。拍了拍手。
“满仓。来拿鞋垫？我昨天纳了三双——”
“鞋垫先不急。我找你说个事。”
赵三嫂看了看他的脸色。不像生气。但也不像平时。
“你说。”
“三嫂。你在我这儿干活。工钱多少。做几双。这是你和我之间的事。别人多少。做几双。是别人和我之间的事。”
赵三嫂的脸变了一下。
“你说的是——”
“昨天在我院门口。你问刘小蝶一天做几双。”
赵三嫂嘴张了一下。合上了。又张开。
“我就是——随便聊两句——”
“三嫂。我说句直的。你别不爱听。”
赵三嫂闭了嘴。
“你手艺好。做得快。这是你的本事。我认。但你要是在外包的人中间搅和——今天比工钱。明天比速度。后天就该比谁挣得多了。人心一散。活干不下去。”
赵三嫂的脸红了。这回是真红。不是挂不住。是被戳到了。
“我——”
“我不是怪你。我是跟你说清楚。工钱。我统一定。谁也不多。谁也不少。你做得快。一个月多做几双。自然比别人挣得多。这就够了。不用跟人比。”
赵三嫂沉默了好一会儿。
鸡在脚底下咕咕叫。啄着地上的玉米壳。
“满仓。你说的——我明白了。”
“嗯。”
“以后不问了。”
“行。那三双鞋垫——我看看。”
赵三嫂进屋拿了鞋垫。三双。徐满仓翻了翻。全合格。
“三双。一毛八。”
付了钱。走了。
出了巷子。路过老槐树。树底下今天热闹。几个媳妇在洗衣服。旁边摆了几个大木盆。水是从井里打的。
“满仓——”有人喊他。
是隔壁王婶。五十来岁。爱说话。村里的事没有她不知道的。
“满仓。听说你在县城接了大单子？”
徐满仓停了一步。
“谁说的？”
“你问谁说的。村里还有秘密？你前天骑车去县城。昨天又派活。大家都知道了。”
旁边几个媳妇竖着耳朵听。手里搓衣服的动作慢了。
“没多大。就几十双的事。”
“几十双？那也不少了。一双卖多少钱？”
“不多。够糊口。”
王婶哼了一声。“你跟我打马虎眼。你媳妇考上大学了。你又做生意。你们家这日子——村里谁比得上。”
徐满仓笑了笑。没接话。走了。
王婶在背后嘟囔了一句。“这小子。嘴跟蚌壳似的。撬不开。”
回到家。院子里多了个人。
方小翠。
她坐在堂屋里。跟苏晚晴说话。面前摆了一摞鞋垫。十四双。绣花的。
“小翠。你今天怎么来了？”
方小翠站起来。
“我来拿货啊。晴姐说绣花的赶完了。我先拿走。还差六双——你月底前给我就行。”
苏晚晴在旁边说。“十四双绣花的。我赶了三天。今天一早刚绣完最后两双。你数数。”
方小翠数了一遍。十四双。翻了几双看了看。
“晴姐。你这手艺——真是没得说。我拿到镇上。客人抢着买。”
苏晚晴笑了一下。“以后我不在了。铁花绣。花样简单一点。但够用。”
方小翠看了看铁花。铁花正坐在角落里绣兰花。低着头。没抬。
“铁花妹子。你过来。让我看看你绣的。”
铁花犹豫了一下。走过来。把手里的帆布递过去。
方小翠翻了翻。
上面三朵兰花。叶子弯弯的。花瓣用浅紫色的线。
“这个——”
方小翠看了好一会儿。
“行。能卖。不如晴姐的精。但好看。客人不挑的话——卖得动。”
铁花松了口气。
方小翠又说。“不过你这个颜色——紫色太淡了。换深一点的。镇上的人——喜欢颜色亮的。”
铁花点了点头。“我记住了。”
方小翠掏了钱。十四双绣花。三毛五一双。四块九。
苏晚晴数了。四块九。没错。
方小翠把钱放桌上。从包里又掏出一个东西。
一张纸条。
“满仓。这个给你。”
徐满仓接过来看。
上面写着一个地址。镇上。东街。李记杂货铺。
“这是——”
“我一个熟客。姓李。开杂货铺的。他也卖鞋垫。以前从外面进。贵。他问我认不认识做鞋垫的。我说认识。他让你去找他聊聊。”
又一条渠道。
“什么时候去合适？”
“随时。他天天在店里。你去了报我名字就行。”
“谢了。小翠。”
“谢啥。你鞋垫做得好。我帮你介绍。也是帮我自己。你出货稳了。我才有得卖。”
方小翠走了。
苏晚晴看着那张纸条。
“镇上又多了一个。”
“嗯。但不急。先把县城这一百双交了。再说镇上的。”
“也对。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徐满仓把纸条折好。夹在账本里。
下午。
他去了村后面的山坡。找棕榈。
四月的山坡。草长起来了。没膝盖。野花开了一些。黄的白的。蝴蝶在花上面飞。
棕榈树在半山腰。一片。七八棵。树干上裹着厚厚的棕色纤维。像穿了件毛大衣。
他拿了把镰刀。割了一大块棕榈皮。抱着下了山。
回到家。把棕榈皮摊在院子里。用手撕开。纤维一缕一缕的。粗硬。扎手。
他试着把纤维铺平。压成一层薄片。大概三毫米厚。
然后——夹在两层帆布中间。用糨糊粘了。压上砖头。等干。
“这个得明天才能看效果。”他跟苏晚晴说。
“嗯。不急。先做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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