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我跟你打听个事
“哥。四十二码的帆布——用完了。”
“用旧帆布补。里层换旧的。面子用新的。”
“行。”
下午。
马大姐来送鞋垫了。背了个竹篮子。篮子里十双。整整齐齐。上面盖了块蓝布。
“满仓。你数数。”
徐满仓一双双检查。十双。全合格。
马大姐二十年的手艺。不用多说。
“大姐。十双。六毛。”
马大姐接了钱。没急着走。坐在院子里的凳子上。扇了扇风。
“满仓。我跟你说个事。”
“您说。”
“我隔壁那个——张二婶。你认识不？”
“认识。她家在村东头。养了一窝鸡。”
“对。她也想干。她昨天问我了。说也想纳鞋垫。”
徐满仓想了想。
“她手艺怎么样？”
马大姐犹豫了一下。
“手艺——一般。比刘小蝶强点。但比不上桂兰。”
“让她先纳一双样品。我看看。合格了再说。”
“行。我跟她说。”
马大姐走了。
徐满仓在心里算了一笔账。六个外包。加上张二婶——七个。月产能能到两百一十双左右。
够用。但不能再多了。人多了管不过来。质量也难控。
傍晚。
念念放学回来了。书包里多了个东西。一张纸。折成了四方块。
“姐夫。老师今天发了一张通知。”
徐满仓接过来。展开。
“桃花村小学——四月二十号。春季运动会。请家长到场。”
念念蹦了一下。
“姐夫。你能来不？”
“你参加啥项目？”
“跑步。五十米。还有跳绳。”
“你跳绳行吗？”
念念挺了挺胸。“我能跳三十二个。我们班第三。”
“第几名有奖？”
“前三名。老师说奖一支铅笔。”
“那你好好练。”
“你来不来嘛——”
“看情况。那天要是不忙——去。”
念念歪着头看了他半天。
“你每次都说看情况。上回说带我去县城也是看情况。”
“那不是说了暑假带你去吗。”
“暑假还早着呢——”
苏晚晴从屋里出来。
“念念。别缠你姐夫。去写作业。”
“姐——”
“去。”
念念撅着嘴。进屋了。
苏晚晴看了一眼那张通知。
“四月二十号。你那天应该交完货了。去一趟吧。”
“嗯。”
晚饭。
今天的菜是腌萝卜。苏晚晴从坛子里捞的。还有一碟炒白菜。油不多。但有蒜。
铁牛吃了三个窝头。喝了两碗粥。
“嫂子。明天能不能炒个鸡蛋？干了一天活。馋。”
“鸡一天就下一个蛋。你一顿全吃了？”
“那——半个鸡蛋也行。”
苏晚晴没理他。
石头闷头吃饭。不说话。
铁花吃了一个半窝头。比前两天少了半个。
苏晚晴看了她一眼。
“铁花。你今天吃少了。”
“不饿。”
“不饿也得吃。你下午绣了一下午。费眼睛也费力气。”
铁花低着头。夹了一筷子白菜。嚼了半天。
“嫂子。你还有几天走？”
苏晚晴的筷子停了一下。
“七天。”
桌上安静了一会儿。
铁牛咳了一声。“嫂子。你走了以后——谁做饭？”
石头踢了他一脚。
铁牛摸了摸小腿。“我就问问……”
“铁花做。”苏晚晴说。“这几天我把菜都教她。也没几个菜。窝头、粥、炒菜、腌菜。够吃了。”
铁花点了点头。没说话。
晚上。记账。
“四月八号。收入：刘桂兰七双×6分=4毛2分。孙巧云婆婆五双×6分=3毛。马大姐十双×6分=6毛。合计——1元3毛2分。”
“支出：外包工钱1元3毛2分。”
他看着这两行。收和支刚好对冲。
因为这些是外包的货。外包的利润不在工钱上。在转卖上。二十二双外包成品。他以后卖给陈文广。一双一毛八。扣掉料子三分。工钱六分。每双赚九分。
二十二双。赚一块九毛八。
他在本子下面写了一行。
“外包累计库存：22双。”
合上本子。
苏晚晴已经洗了脚。躺下了。
“满仓。”
“嗯。”
“马大姐说的那个张二婶——你打算收不？”
“看手艺。”
“她人怎么样？”
“老实。话少。但——我不太了解。”
“你让马大姐带她来。我看看她的样品。”
“行。”
安静了一会儿。
窗外有蛐蛐叫了。四月的蛐蛐。叫得还不响。试探着似的。
“还有七天。”苏晚晴轻声说了一句。
徐满仓没接话。
他知道她在说什么。
四月初九。
一早。苏晚晴就把铁花叫到灶房里。
“今天开始。做饭我来教你。”
铁花站在灶台边。有点紧张。
“先学熬粥。玉米面——两瓢。水——半锅。水开了再下面。一边下一边搅。不搅就糊底了。”
苏晚晴示范了一遍。铁花在旁边看着。
“记住了？”
“记住了。”
“明天你来。我看着。”
铁花点头。
早饭吃完。各干各的。
徐满仓今天没出门。留在家里盯产量。
他把任务分得清清楚楚。贴在车间墙上。用炭笔写的。
“四月九号任务——”
“石头：裁帆布60块（40码20块，41码15块，42码15块，43码10块）。”
“铁牛：粘底15双。裁边10双。”
“铁花：绣花3双（方小翠订单）。”
“徐满仓：纳鞋垫8双。质检全部外包成品。”
铁牛看了看墙上的字。
“哥。你这搞得跟工厂似的。”
“就是工厂。”
“咱这——也能叫工厂？”
“不叫工厂叫啥。有人有活有产量。就是工厂。”
铁牛挠了挠头。没反驳。蹲下继续粘底。
上午。徐满仓自己纳鞋垫。
四十二码。他现在纳一双的速度——四十分钟左右。比刚开始快了一半。但比苏晚晴还慢。苏晚晴纳一双。三十分钟。手快。
纳了三双。手指有点发麻。他搓了搓手指。继续。
第四双纳到一半。院子外面有人喊。
“满仓——满仓在家不？”
是个男声。粗嗓子。
徐满仓放下活。出去一看。
孙三柱。孙巧云她男人。三十出头。膀大腰圆。在砖窑上干活的。脸上总带着烟灰。
“三柱哥。啥事？”
孙三柱站在院门口。没进来。手里攥着个东西。
“满仓。我跟你打听个事。”
“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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