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我记性不好。忘了。
“看到了。”
“这个结——穿的人能感觉到。硌脚。”
“她手艺不至于犯这种错。”
“我也觉得。”苏晚晴顿了一下。“我觉得她是赶的。想赶紧交。好开始挣钱。”
徐满仓想了想。
“明天退给她。让她重纳。这个地方——结不能打在中间。要打就打在边上。脚弓的位置。不着力。”
“你自己跟她说。”
“嗯。”
他把鞋垫放在桌上。
赵三嫂这个人。手艺是真有。但心不够细。或者说——不够耐烦。她急着挣钱。赶工。就容易出这种问题。
得盯着。
吹灯。睡了。
第二天一早。徐满仓去了赵三嫂家。
赵三嫂正在院子里洗衣服。看见他来。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脸上堆着笑。
“满仓。样品你看了？”
“看了。”
“咋样？”
徐满仓把鞋垫递给她。翻到背面。指着那个结。
“三嫂。你看这个。”
赵三嫂凑过去看了看。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这……我线断了。接了一下。”
“结打在中间了。硌脚。”
“这——这也不碍事吧。穿两天就踩平了——”
“我这边的标准。不行。结打在边上。脚弓的位置。或者鞋跟的位置。不能在前脚掌和中间。”
赵三嫂的脸红了一下。不是害羞。是有点挂不住。
“你嫌我做得不好？”
“不是嫌。是标准。你重纳一双。把这个地方改了。改好了——合格。正式派活。”
赵三嫂咬了咬嘴唇。接过鞋垫。没说话。
徐满仓转身要走。
“满仓。”
他停住。
“你这个标准——是你自己定的？”
“对。”
“你才干了多久。就定标准了？”
徐满仓回头看了她一眼。
“三嫂。我是给你活干。不是求你干。这个标准——刘桂兰她们都认。你要是觉得太严——”
“没有没有。”赵三嫂连忙摆手。“我重纳。明天给你。保证没问题。”
“行。”
徐满仓走了。
走出赵三嫂家的巷子。碰见了刘小蝶。
刘小蝶背着个竹篓。里面装了猪草。从河沟边上过来的。脸上有汗。
“满仓哥。”
“练得怎么样了？”
刘小蝶放下竹篓。从里面翻出一双鞋垫。用块干净布包着的。
“你看看。”
徐满仓接过来。
翻了翻。
比上回又好了。针脚间距——三到四毫米。匀。锁边——贴合。没有卷边。
他使劲拽了一下。没开线。
“这双——行了。”
刘小蝶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真的？”
“真的。合格了。从今天开始——正式派活。一双六分。先给你十双的料子。你能做多少做多少。不赶你。”
刘小蝶咧开嘴笑了。露出一排白牙。脸又红了。
“谢谢满仓哥。”
“不用谢。活好就行。”
他把鞋垫还给她。“这双你留着。自己穿。”
刘小蝶抱着鞋垫。点了点头。背着竹篓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
“满仓哥。料子——我下午去你家拿？”
“行。下午来拿。”
刘小蝶走了。脚步轻快。竹篓在背上晃。
徐满仓看着她的背影。想了想。
七个外包了。
刘桂兰。孙巧云。马大姐。孙巧云婆婆。赵三嫂。刘小蝶。加上马大姐介绍的一个——
等等。马大姐没介绍人。他数错了。六个。
六个外包。月产能一百八十双。
够了。
他往回走。路过村里的晒谷场。
晒谷场上。几个老头在翻地。准备种早玉米。
“满仓！”刘老根叫他。刘老根是刘桂兰她爹。六十多岁了。腰弯了。但精神头还行。
“根叔。”
“我听桂兰说。你给她活干？纳鞋垫？”
“对。根叔。”
“一个月能挣多少？”
“看她纳多少。多劳多得。”
刘老根点了点头。“好事。她在家也没别的营生。能挣点是一点。”
旁边一个老头插嘴。“满仓。你这鞋垫——卖到哪儿去了？”
“镇上。县城。都有。”
“县城都有了？那你可以啊。”
另一个老头摇了摇蒲扇。“年轻人。有出息。不像我家那个——天天就知道蹲墙根晒太阳。”
几个老头笑了。
徐满仓打了个招呼。走了。
回到家。院子里忙活着。
石头在裁帆布。昨晚加班裁了一批。但还不够。
铁牛在粘底。速度比前两天快了。糨糊用得也匀了。
铁花——在绣花。今天绣的是兰花。苏晚晴新教的。兰花的叶子长。弧度大。比菊花难。
苏晚晴自己手里也在绣。方小翠那批——还剩十二双。
“石头。帆布够不够？”
“够了。昨晚裁了八十块。够做四十双。”
“再裁四十块。备着。”
“行。”
下午。刘小蝶来拿料子了。
苏晚晴给她裁好了十双的量。四十块帆布。用绳子捆了。
“小蝶。你拿回去慢慢做。不急。但有一个事——你注意。”
“嫂子你说。”
“帆布分正反面。光滑的那面朝上。粗糙的朝下。别搞反了。搞反了——踩着不舒服。”
“我知道了。”
刘小蝶抱着帆布走了。
苏晚晴看着她的背影。跟徐满仓说了一句。
“这丫头学得快。再过半个月——能赶上刘桂兰。”
“嗯。”
傍晚。赵三嫂来了。
手里拿着重纳的那双鞋垫。
徐满仓接过来。翻了翻。背面——干干净净。线接的地方——结打在脚弓边缘。摸着——平。不硌手。
“这回行了。”
赵三嫂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又回来了。
“那——正式派活了？”
“嗯。先给你十双的料子。月底交。”
赵三嫂接过料子。抱在怀里。嘴上没说谢。但脚步轻了。
走到院门口。回头。
“满仓。我——先前在村口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
“哪些话？”
“就是——那个——说你装的那些。”
徐满仓看着她。
“三嫂。我记性不好。忘了。”
赵三嫂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那我走了。”
走了。
苏晚晴从屋里出来。看见赵三嫂的背影。
“她跟你道歉了？”
“算是吧。”
“你还真说忘了？”
“没忘。但没必要揪着。她干活就行。”
苏晚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晚上。念念写完作业。拿着大字本来找苏晚晴。
“姐。我今天写了一页大字。你看看。”
苏晚晴接过来。翻了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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