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你那个字——真该练练。
不是不错。是很不错。
如果一个月三百双——利润接近四十块。
四十块。
他爹活着的时候。在生产队干一年——工分折算下来。也就四五十块。
他一个月就挣回来了。
窝头啃完了。他拍了拍手上的渣子。站起来。
骑车。回家。
路过一个铁匠铺。他忽然想起来一个事。停了车。
铁匠铺里叮叮当当。一个老师傅在打铁。火星四溅。
“师傅。做鞋楦——你这儿能做不？”
老师傅抬头。“鞋楦？木头的还是铁的？”
“铁的。就是那种——脚的形状。做鞋用的模子。”
“能做。但费工。一个——得收你一块钱。”
一块钱一个。十个码——十块钱。
太贵了。
“算了。我再看看。”
骑车走了。
鞋楦的事——再等等。先把这批货交了。钱到手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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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的时候。太阳偏西了。
院门口。念念坐在石墩子上写作业。看见他回来。跳起来。
“姐夫！县城好玩不！”
“没玩。办事去了。”
“带冰棍没！”
“没有。”
念念瘪了嘴。趴回石墩子上继续写。
进了院子。苏晚晴从车间里出来。手上沾着糨糊。
“怎么样？”
“成了。”
苏晚晴的眼睛动了一下。没有大喜。但嘴角往上拉了拉。
“多少？”
“一百双。一毛八。十天交货。”
苏晚晴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一毛八——没到一毛九。”
“让了一分。但绣花的——三毛五没动。”
苏晚晴想了想。点了点头。“一毛八也行。量起来了。一分钱不算什么。”
“他还说了个事——帮我问问厂里的劳保采购。”
苏晚晴这回真的看了他一眼。
“你跟他提的？”
“嗯。”
“你脑子——比我想的活。”
徐满仓没接话。放下布包。进了车间。
铁牛在里面粘底。已经干了一天了。面前摞了十八双半成品。
“哥！咋样！”
“成了。一百双。十天交。”
铁牛啪地拍了一下大腿。“一百双！”
石头从门口探进来。没说话。但手里的剪刀停了一下。
“从明天开始。加量。每天至少十五双成品。”
“十五双？”铁牛吸了口气。“行！干！”
“石头。帆布裁好的——有多少存货？”
石头想了想。“六十多块。够做三十双。”
“不够。今晚加裁。裁到一百双的量。”
石头点了点头。
傍晚。吃饭。
今天的菜多了一样。苏晚晴用萝卜丝和鸡蛋做了个汤。鸡蛋是自家鸡下的。攒了三天。就一个。打散了。汤里飘着蛋花。
念念喝了两碗。
“姐。这个汤好喝。”
“少喝点。晚上起夜。”
“不怕。我跑得快。”
铁花闷头喝汤。今天她没说话。
苏晚晴看了她一眼。“铁花。你今天绣了几朵？”
“三朵。”铁花声音小小的。“但有一朵——嫂子。你别看了。”
“拿来。”
铁花不情愿地从兜里掏出那块帆布。上面三朵菊花。第一朵还行。第二朵歪了。第三朵——
苏晚晴看了半天。
“这朵进步了。花瓣的间距——匀了。”
铁花抬头。“真的？”
“但颜色搭配不对。你用了红线配绿叶。红配绿——太扎眼了。换成黄配绿。素一点。”
“我觉得红配绿挺好看的——”
念念凑过来看了一眼。“铁花姐。这朵不像包子了。”
铁花眼睛亮了。“像啥？”
念念歪着头想了想。“像……刺猬。”
铁花：“……”
石头低头喝汤。肩膀抖了一下。
吃完饭。天黑了。
徐满仓坐在灯下记账。
“四月七号。收入：无（县城订单已谈定。货到付款。预计十七号前回款18元）。”
“支出：路上买了碗凉水——一分钱。”
他想了想。把“一分钱”划掉了。那碗水是在路边一个老太太那儿喝的。老太太没收钱。他硬塞了一分。老太太追出来两步没追上。
“支出：无。”
“四月计划修正——”
“第一批县城订单：100双素面。一毛八。十天。四月十七号前交货。预计回款18元。”
“绣花鞋垫：方小翠要20双。四月十五号前交。苏晚晴完成。”
“外包任务分配：刘桂兰——20双。孙巧云——15双。马大姐——15双。孙巧云婆婆——10双。赵三嫂——10双（如果样品合格）。刘小蝶——暂不派量。继续练习。”
“自家产量目标：一天15双。十天150双。其中100双交县城。50双备方小翠和零卖。”
他看着这些数字。在本子上画了条线。
线下面写了一行。
“四月目标收入：县城18元+方小翠约10元+采石场6元+零卖约3元=37元。”
三十七块。
加上月初方小翠那笔十二块四——四月总收入可能过四十九。
接近五十。
他在五十下面画了个圈。
放下笔。
苏晚晴凑过来看了一眼。“你那个字——真该练练。”
“意思到了就行。”
“你看你写的这个'绣'字——左边多了一横。”
“……”
徐满仓把本子合了。
苏晚晴笑了一声。没再说。
去洗脚了。
徐满仓也跟着出去。打了盆水。两个人坐在院子里。月光底下。一人泡着一盆脚。
“铁花学得怎么样了？”
“比前两天好。菊花基本会了。梅花也凑合。牡丹——还早。”
“来得及不？你还有八天。”
“来得及。牡丹不教她了。太难。教她几个简单的——菊花。梅花。兰花。够用了。方小翠那边——不用太复杂的花样。”
“嗯。”
院子安静了一会儿。远处有狗叫。一声。两声。又不叫了。
“满仓。”
“嗯。”
“今天赵三嫂来交样品了。”
“啥时候的事？”
“下午。你不在的时候。她拿了一双来。”
“咋样？”
苏晚晴没立刻回答。站起来。把脚擦干了。进屋拿了那双鞋垫出来。
徐满仓接过。就着月光看。
看不太清。拿到灯底下。
针脚——匀。间距稳定。锁边——紧实。
但有一个地方。
他翻到背面。鞋垫中间偏右的位置。有一段线——断了。重新接的。接的地方打了个结。结在背面。鼓了一个小疙瘩。
“你看到了？”苏晚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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