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书本费是正经事，不能省

“……梅花。”

念念歪着头看了半天。

“我觉得像……包子。”

铁花：“……”

苏晚晴没忍住。笑了一声。

“吃饭。”

四月三号。

下午。方小翠来了。

没提前说。骑着她男人的自行车。后座绑了个布包。

进了院子。看见苏晚晴在教铁花绣花。看见石头在裁帆布。看见铁牛在粘底。

“哟。生意兴隆啊。”

徐满仓从车间出来。“翠姐。坐。”

“不坐了。我赶时间。把账结了。”

方小翠从兜里掏出一个手绢。打开。里面是钱。毛票。钢镚儿。还有几张一块的。

“上回你放我那儿的——二十双绣花的。三十双素面的。绣花的三毛五一双。七块钱。素面的一毛八一双。五块四。一共十二块四。”

她数了数。把钱递过来。

“对一下。”

徐满仓接过来。数了。十二块四。没错。

“翠姐。卖得快不？”

“绣花的——三天就清了。素面的慢点。但也卖完了。总共十天。”

十天。五十双。平均一天五双。

“下个月还要不？”

“要。但我想多要点。绣花的——三十双。素面的——五十双。你供得上不？”

三十双绣花的。苏晚晴一天能纳两双。半个月就够了。但她四月十五号就走了。

铁花……现在还在绣包子阶段。

“绣花的——我给你二十双。素面的五十双。行不行？”

方小翠想了想。“行吧。二十双也行。那些镇上的婆娘——就爱绣花的。你要是能多供。我就能多卖。”

“下个月看情况。可能能加。”

方小翠点了点头。又看了看院子里晾着的帆布。

“你这是——旧的？”

“旧化肥袋子。洗干净了。做里层。”

方小翠拿起一块。摸了摸。“挺厚实。比新的还厚。”

“对。耐磨。”

“行。你自己把关。只要到我手里的货——质量不出问题。里面用啥我不管。”

“放心。”

方小翠走了。

十二块四。

徐满仓把钱揣好。进了屋。翻开本子。

“四月三号。收入：方小翠回款12.4元。”

“累计现金：45.37+12.4=57.77元。”

五十七块七毛七。

过五十了。

他在这个数字下面画了一道线。

三月底定的目标——四月底月收入过五十。现在才四月三号。已经有了十二块四的进账。

加上采石场四月份的三十双——六块钱。

加上县城的新订单——如果谈成——两三百双。一毛九一双。三十八到五十七块。

四月的总收入。可能过六十。甚至七十。

他没写下来。怕写了打脸。

合上本子。出了屋。

院门口。赵三嫂站着。手里端着一碗东西。看见徐满仓出来。脸上堆了笑。

“满仓。忙着呢？”

“三嫂。啥事？”

“没啥大事。我蒸了红薯。给你们送点。”赵三嫂把碗递过来。碗里是切好的红薯块。热乎的。

徐满仓看了她一眼。上回买盐的时候。她问他要不要人。他说不要。

现在端着红薯来了。

“三嫂。客气了。”

“不客气不客气。邻里邻居的。”赵三嫂往院子里瞅了一眼。看见了铁花在绣花。看见了石头在裁帆布。看见了角落里堆的那一摞洗好的旧帆布。

“满仓啊。我上回跟你说的那事——”

“三嫂。我说过了。暂时不要人。”

赵三嫂脸上的笑僵了一下。“我听说你又找了孙巧云的婆婆。你不是说不要人了吗？”

“那是孙巧云自己推荐的。老太太手艺好。我看了样品。合格了才收的。”

“我手艺也不差啊。你让我纳一双试试。不行我不要钱。”

徐满仓没立刻回答。

赵三嫂的手艺。他知道。确实不差。村里红白事上的绣活。有一半是她做的。论手艺。不比刘桂兰差。

但这个人——嘴碎。上回在院门口说的那些话。他记着。

不是记仇。是做生意。嘴碎的人——容易坏事。

“三嫂。我考虑考虑。”

“考虑考虑？”赵三嫂的声音高了一点。“我都端着红薯来了。你还考虑？”

苏晚晴从堂屋里出来了。

“三嫂。红薯我收了。谢谢。人的事——满仓说考虑。就是考虑。不是不行。也不是行。等两天给你回话。”

赵三嫂看了看苏晚晴。没再说什么。“那行。我等着。”

转身走了。走到院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没听清。

苏晚晴等她走远了。才开口。

“你打算用她不？”

“她手艺行。但嘴不行。”

“嘴碎归嘴碎。活是活。你现在缺人不？”

徐满仓想了想。县城的单子如果谈下来。两三百双。现在五个外包——月产一百五十。自家产一百五十五。总共三百零五。

刚刚够。

但万一有人断了呢？刘小蝶才刚上手。孙巧云婆婆年纪大了。万一病了呢？

多一个人。多一份余量。

“我考虑两天吧。”

苏晚晴没再说。回去继续教铁花了。

傍晚。念念放学回来。

今天不是跑着回来的。走的。慢吞吞的。进了院子。脸上没笑。

“姐。”

“咋了？”苏晚晴抬头。

念念放下书包。坐在石桌旁边。低着头。半天没说话。

“念念。怎么了？”

“……老师说。交书本费。三块钱。下周一之前交。”

三块钱。

苏晚晴看了徐满仓一眼。

徐满仓正在车间门口。听见了。

三块钱。现在兜里有五十七块七。三块钱不算多。但每一分都有去处。

“交。”他说。“下周一之前给你。”

念念抬头。“真的？”

“嗯。”

念念笑了。“谢谢姐夫！”

跑去写作业了。

苏晚晴走过来。压低声音。“书本费是正经事。不能省。”

“我知道。没说省。”

“嗯。”

晚上。记账。

“四月三号。收入：方小翠回款12.4元。”“支出：寄信4分。”“累计现金：57.77元。”“待支出：念念书本费3元。鞋楦（待定）。绿绣花线（待定）。”“四月五号计划：去西河废品站拉旧帆布43条。付余款6毛6分。”

他想了想。又加了一行。

“赵三嫂——待定。”

合上本子。

苏晚晴已经睡了。

隔壁。铁花的声音。小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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