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这笔账。划算
“面子上那层还是用新的。好看。里面三层用旧的。成本——一双不到一分钱。”
苏晚晴算了算。“一分钱一双。三百双。三块钱的料子。比原来省了一大半。”
“嗯。”
两口子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但心里都清楚——这笔账。划算。
晚饭。
今天是三月最后一天。
徐满仓兑现了承诺。
下午他去了趟村里杀猪的老周家。买了半斤肉。五花的。两毛八一斤。半斤——一毛四。
苏晚晴切了。小块。锅里放了油。煸。滋滋响。加酱油。加糖——没有糖。加了一点点盐。加水。炖。
灶房里的香味飘出来。
铁牛第一个闻到的。从车间里探出头。鼻子抽了抽。
“嫂子——”
“别问。等着。”
铁花从后院跑过来。“我闻到肉味了！”
石头放下鞋垫。没说话。但咽了口口水。
念念放学回来。一进院子就喊。“姐！什么味儿！好香！”
“红烧肉。”
“红烧肉！！！”
念念扔了书包。冲进灶房。趴在灶台边上。看锅里。
锅里。肉块在酱色的汤汁里翻滚。冒着小泡。油亮油亮的。
“还没好。别掀锅盖。跑气。”苏晚晴把她拨开。
“什么时候好？”
“再炖一刻钟。”
一刻钟。
念念搬了个小板凳。坐在灶房门口。等。
铁牛也搬了个板凳。坐在院子里。等。
铁花蹲在门槛上。等。
石头站在车间门口。假装不在意。但眼睛往灶房瞟了三回。
一刻钟后。
苏晚晴掀了锅盖。用筷子戳了戳肉。软了。烂了。
盛出来。一个粗瓷碗。半碗。
肉不多。半斤生肉。炖完缩了。大概就七八块。
但够了。
摆上桌。窝头。炒白菜。红烧肉。
六个人。七八块肉。
苏晚晴分了。铁牛两块。铁花一块。石头两块。念念一块。徐满仓一块。
“嫂子你呢？”铁花问。
“我不爱吃肥的。”
“骗人。上回你说你最爱吃五花——”
苏晚晴瞪了她一眼。铁花闭嘴了。
徐满仓把自己碗里那块肉夹到苏晚晴碗里。
“吃。”
苏晚晴看了他一眼。没推。吃了。
铁牛把肉放嘴里。没嚼。含着。让肉味在嘴里散开。
闭着眼。
过了好一会儿。才嚼。慢慢嚼。
铁花看他那样。“你当这是糖啊。含着。”
铁牛没理她。
念念吃完了自己那块。舔了舔嘴唇。看着碗里的肉汤。拿窝头蘸着吃。
“姐夫。下个月还能吃肉不？”
“能。”
“真的？”
“真的。”
念念笑了。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
吃完饭。天黑了。
徐满仓坐在灯下。翻开本子。
三月最后一天。该盘总账了。
“三月三十一。”“支出：猪肉半斤。一毛四。盐一斤。一毛五。合计两毛九。”“收入：无。”
翻到新的一页。写。
“三月总结——”
“月初现金：31.08元。”“本月总收入：方小翠回款（未到）。采石场7.2元。集市零卖约4.5元。刘桂兰验收工钱支出0.18元。”“本月总支出：原料约3.2元。工钱0.18元。杂项（砂纸、碱面、盐、肉等）约0.6元。旧帆布0.78元。合计约4.76元。”“月末现金：约45元（方小翠回款未计）。”“净增长：约14元。”
他看着这个数字。
十四块。
一个月。从三十一涨到四十五。
不算多。但方向对了。
四月——县城的单子开了。一个月毛利二十多块。加上其他渠道。月收入过五十。不是梦。
他在下面写了一行。
“四月计划——”“一、四月十号前。全码样品送县城。拿下订单。”“二、旧帆布持续收购。跑周边废品站。”“三、外包稳定。五人。月产一百五十双。”“四、鞋楦。等钱到了。去县城买。”“五、苏晚晴四月中旬开学。提前安排绣花鞋垫的接替方案。”
最后一条。他写的时候。笔顿了一下。
苏晚晴的绣花鞋垫。一双卖三毛五。是所有产品里利润最高的。方小翠那边。专门要绣花的。
她走了。谁来绣？
铁花不会。刘桂兰不会。孙巧云——会一点。但没苏晚晴绣得好。
这个问题。得跟她商量。
他合上本子。
苏晚晴在旁边。没看书。在写信。
“给谁写信？”
“我妈。报个平安。顺便说念念的事。”
“念念挺好的。学习也行。”
“嗯。我跟我妈说。让她放心。”
苏晚晴写完了。折好。装进信封。
“明天你去镇上。帮我寄了。”
“行。”
安静了一会儿。
“满仓。”
“嗯。”
“我四月十五号开学。”
“我知道。”
“开学之后——绣花的活。我教铁花。这半个月。我抓紧教她。她手笨。但肯学。应该能学个五六成。”
“五六成够不够？”
“够了。方小翠那边要求不算高。只要花样对。针脚匀。就行。”
“那就教。”
苏晚晴点了点头。
“还有——念念。我走了之后。你多看着点。她作业别落下。”
“放心。”
“她那个书包带子。你明天真给她缝短点。别绊着摔了。”
“明天缝。”
苏晚晴没再说了。吹灯。
黑暗里。安静了一会儿。
“满仓。”
“嗯。”
“暑假我回来。帮你。”
“嗯。”
“到时候——应该不一样了吧。”
徐满仓没回答。
不一样。
肯定不一样。
四月。五月。六月。三个月。
他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但他知道——不会比现在差。
窗外。月亮圆满。三月的最后一个夜晚。
院子里。晾衣绳上。洗干净的旧帆布在月光下微微晃动。灰白色的。像一面面小旗。
风吹过来。帆布轻轻拍了一下。啪。又一下。啪。
铁花的声音从隔壁传来。小小的。
“石头。你说肉好吃不？”
“……好吃。”
“下个月还能吃。哥说的。”
“嗯。”
“那我明天多纳两双。”
“……你手还没好利索。”
“好了。不疼了。”
“那也别逞强。”
铁花没吭声。过了一会儿。
“石头。”
“干嘛。”
“你真的一点都不馋？你刚才吃肉的时候——跟没事人似的。”
石头沉默了两秒。
“……我嚼了三十二下。”
铁花笑了。闷在被子里的那种笑。
院子彻底安静了。
三月。过去了。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5906/54802383.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