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别人要——我不卖
马大姐犹豫了一下。看了看院子里晾着的那些鞋垫半成品。拿起一双。翻了翻。
“就这个水平？”
“对。”
“行。我拿回去纳一双。明天送来。”
徐满仓给了她两双底子。一卷线。马大姐拎着走了。鸡蛋也没送出去。又拎走了。
铁花从灶房里出来。“哥。她拎那篮鸡蛋——是要送你的吧？”
“不知道。反正没送成。”
“你该收的。”
“活都没干呢。收啥礼。”
铁花撇嘴。“你就是死脑筋。”
晚饭。窝头。炒白菜。白菜是后院摘的。没放油。放了点盐。
铁花嚼着白菜。“嫂子。明天能不能放点油？”
“油还有二两。省着吃。到月底。”
“二两——”铁花算了算。“还有五天。一天——不到半钱油。”
“够了。炝个锅就行。”
铁花不吭声了。
吃完饭。徐满仓坐在灯下。记账。
“三月二十七。收入：刘桂兰鞋垫验收4双。工钱支出一毛八。”“支出：砂纸四分。工钱一毛八。合计两毛二。”
“生产进度：采石场订单。已完成30双。剩余6双。预计二十九号完成。”
“样品进度：已完成42、43码。今日完成40、41码。剩余37、38、39、44、45、46。六个码。预计三天完成。”
“外包招募：孙巧云（已开工）。刘小蝶（明天送料）。马大姐（待验收）。”
他合上本子。
苏晚晴在旁边缝东西。不是鞋垫。是铁花的裤子。膝盖那里磨破了一个洞。
“满仓。”
“嗯。”
“你有没有算过。等县城那边的单子跑起来。一个月光人工得开多少？”
“算了。外包四个人。每人三十双左右。一百二十双。四分半一双。五块四。”
“五块四。从毛利里扣。二十五块五减五块四。二十块一。”
“嗯。”
“二十块一。还行。”
苏晚晴咬断了线头。把裤子翻过来看了看补丁。齐整。
“你那个鞋楦——别丢了。以后用得上。”
“没丢。搁在柜子里呢。”
“嗯。”
灯芯跳了一下。苏晚晴又添了点油。
窗外。铁花的声音。“石头。你踩我脚了。”
“没有。”
“你就踩了。”
“我说没有就没有。”
“铁牛你评评理。他踩没踩？”
铁牛的声音。“我没看见。”
“你俩一伙的。”
院子里安静了。过了一会儿。铁花的声音又响了。小声的。
“石头。你脚真大。”
“……”
“跟船似的。”
“你闭嘴。”
徐满仓和苏晚晴对视了一眼。苏晚晴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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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二十八。
一早。徐满仓骑车去刘小蝶家。送料子。
二十双底子。一卷线。一包针。还有一双成品当样板。
刘小蝶在院门口等着。像是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满仓哥。”
“料子。你收好。”
刘小蝶接过去。抱在怀里。
“我昨晚练了。用旧布纳的。你看看。”
她从兜里掏出一小块布。上面纳了十几针。
徐满仓看了看。针脚——不匀。有的紧。有的松。间距不一。
“疏了。你看这里。三毫米。你这个——有的五毫米。有的两毫米。得匀。”
“我知道。就是手不听话。”
“多练。不用急。前五双不算考核。练手的。纳坏了也没事。拿来我看。告诉你哪里不对。”
刘小蝶点头。“我一定好好练。”
从刘小蝶家出来。顺路去了趟废品收购站。
不是卖东西。是打听。
废品站的老李头在门口蹲着。抽旱烟。面前堆了一堆破铜烂铁。还有几捆旧报纸。
“李叔。”
“哟。小徐。卖啥？”
“不卖。问个事。你这儿收不收旧帆布？”
“帆布？啥样的？”
“就是旧的帆布袋子。化肥袋子。粮食袋子。破了不用的那种。”
老李头吧嗒了一口烟。“收。两分钱一斤。”
两分钱一斤。帆布。
徐满仓做鞋垫的帆布——是在供销社买的。新帆布。一尺六分钱。一双鞋垫用帆布四层。每层巴掌大。一尺帆布能裁三双。合两分钱一双。
但旧帆布——两分钱一斤。一斤帆布能裁多少？
他蹲下来。拿起废品站门口一个破化肥袋子。掂了掂。厚的。双层的。
“这种——多少钱一条？”
“这种大袋子。五分钱一条。里面的布——拆了能用。”
五分钱一条。一条化肥袋子。拆开。里外两层。每层——少说能裁十双鞋垫的料子。
十双。五分钱。合一双半分钱的料子。
比新帆布便宜了四倍。
“李叔。你这儿有多少这种袋子？”
“有个二三十条。没人要。堆着呢。”
“我都要了。便宜点。”
老李头看了看他。“都要？你要这么多破袋子干啥？”
“做鞋垫。”
“鞋垫？这破袋子能做鞋垫？”
“能。洗干净了。比新帆布还结实。”
老李头站起来。往里面看了看。数了数。
“二十六条。你要是都拿走——三分钱一条。”
二十六条。三分钱一条。七毛八。
二十六条。每条能裁十双。二百六十双的料子。
七毛八分钱。
七毛八——二百六十双的料子。
徐满仓差点笑出来。但忍住了。
“行。我明天来拉。今天没带够钱。”
“行。给你留着。别人要——我不卖。”
“谢了李叔。”
从废品站出来。徐满仓蹬车回家。路上的风吹着他的脸。凉的。但心里热的。
七毛八。省了——他算了一下。
二百六十双鞋垫。新帆布的话。料子成本两分一双。五块二。
旧帆布。七毛八。
省了四块四毛二。
四块四。不是小数。
回到家。先跟苏晚晴说了。
“旧化肥袋子。三分钱一条。二十六条。能裁两百六十双的料子。”
苏晚晴放下针。“旧的——脏不脏？”
“洗。用碱水泡一晚上。第二天搓干净。晒干。跟新的没两样。”
“化肥味儿呢？”
“碱水能去。去不掉的——再用皂角水洗一遍。”
苏晚晴想了想。“行。明天拉回来。我带铁花洗。”
“还有个事。以后料子这块——能省不少。我寻思着。周边几个村的废品站都跑一跑。多收点旧帆布。不光化肥袋子。面粉袋子也行。只要是帆布的。”
“面粉袋子薄。得五层才够。”
“五层也行。多一层。成本还是比新帆布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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